走廊里安装的是声控灯,陈赫讨厌一个人独处,为了有更多的笑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人多的地方,至少能让他活跃起来。可每当只剩下自己时,他感觉时间变得漫长,寂静的环境像是自己空洞乏味的心。他很少有休息时间,即使有也是把游戏打开,音乐放到最大,用聒噪的声音分散着注意力,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如果家里没有大的噪音,轻微的时钟滴答声直击他的耳鼓,隆隆作响,到最后他只能把家里的钟全扔掉,买了两个大音箱,才让他心安一些。
陈赫在走廊里频频跺着脚,头上的灯忽明忽暗,他不敢让灯熄灭,不是因为怕黑,而是他受不了完全安静的地方,如果连光亮都没有他简直不敢想象。已是凌晨12点,陈赫从走廊的窗户往外看,黑色的夜空像是从窗框外渗进来,空气中夹杂着风沙的呜咽声,学校的环境勾起他难过的回忆,心里煎熬到有些神经质。
也许前一刻他还在闹着卖队友,这下一秒无人的走廊就要把他击溃,他从来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只是他一个人时总是感慨,无聊,好无聊,为什么这么无聊,无聊到他觉得活着的每分每秒皆是虚度,没有声音的情况下,他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情。人多时他又换了另一幅嘴脸,安安静静的坐着不说话,即使有在大的噪音也能熟睡,他是一个怪胎也是一个谐星。
独自一人时他要大声的放歌,大声的开语音,声波通过固体穿透他的身体,整个人随着声震有些颤抖,他能听见其他人的存在,只是看不见罢了,还有其他人跟他在一起,他不无聊他有很多的要做,他要努力的拍戏,努力的挣钱,努力的当一个好谐星,努力的让别人笑,也努力的让自己笑。
你有没有试过一个人在完全安静的地方呆过,唯一能陪伴你的就是自己的心跳声,你跳起来大吼大叫,大哭大笑,挣扎着打闹着,歇斯底里,神情癫狂,可也只不过是无理取闹的跳梁小丑罢了。没有人能感受到你,你让这个既冰冷又虚伪的世界给抛弃了,无声的空气像是密密的网把你包裹,一点一点的收紧力气,狠狠的捏着你的喉咙,让你喘不过气来,只有致命的疼痛才会证明你真的存在真的活着,是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陈赫最难熬的是他腰伤住院时,为了能让他更好的休息,公司特地安排一个单独的病房。每天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布帘,还有他苍白的脸。打了封闭后遗症会在一两天内复发,所有的疼痛全集中在腰部,他只能保持一个姿势睁着眼睛发呆。
后来他可以动了,公司却说最近没有工作,让他好好静养。他便一整天坐在病房的向阳窗口,从白昼坐到黑夜,从日出坐到日落。他盯着天空飘过的白云,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谁能知道一个明星的寿命有多长呢?也许他再也不能出现在银屏上了,也许没过多久又会出现一个谐星,人们很快会忘记他,就像这个孤零零静悄悄被遗忘的病房。
自那以后他留下了后遗症,随身带着耳机,手机里全是噪音级别的嗨曲,没有谁能一直陪伴谁,一个人时他就听歌,这是他排遣寂寞的方式。再后来他的事业稍微有了起色,开始接大量的工作,无非是饮鸩止渴。
走廊长的像是没有尽头,陈赫笑着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些,跟身后的摄影师自言自语,只是没人回答他,突然走廊对面传来脚步声,是李晨。李晨应该是很久没遇到人了,神色恐慌的冲他大喊:“陈赫,陈赫,你找到信封了吗?”陈赫看着李晨害怕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他一直认为可靠的人也有着这样的一面,摇摇头回答:“我没有找到,你呢?”李晨扶着膝盖喘着粗气:“我也没有。”
陈赫盯着李晨暗暗思索,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跟劫匪汇报,而劫匪应该是想撕掉他和李晨,但他不能告诉李晨,宝强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他撕不了劫匪更舍不得撕掉为了保护他们而受伤的李晨。也许一开始他被选中当细作时,节目组就安排让劫匪撕掉细作的桥段了,他注定要被利用、被背叛、被抛弃,这只是一个游戏,却让他有一种残酷感
陈赫思索一阵开口道:“李晨,咱们在分头找找吧,你去找下宝强,他一个人很危险的。”李晨看得最多的就是陈赫耍无赖臭嘚瑟笑嘻嘻的表情,这么认真的表情还是头一次见,那也不是认真的表情,陈赫的脸色看上去有些隐晦,让李晨捉摸不透,他盯着陈赫的脸颊,想瞧出些端倪。
陈赫的嘴唇紧抿露出紧张的神情,头微微低垂,目光落在地面好像在思索什么,睫毛的阴影投映在脸上,表情看上去既脆弱又冰冷,他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整个人挺着笔直,李晨猝然感觉陈赫的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就要把他们一起吞没,吓得他后退一步,就在这时陈赫开口:“去找宝强,跟他快点找信封。”陈赫知道彦甫信封的位置,还有于震关喆的没有找到,反正他既撕不了劫匪也帮不了兄弟,整个就是一鸡肋,如果宝强跟李晨找到了,起码能保住宝强。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陈赫微微偏头发现是郑恺,郑恺小跑着过来问:“你们找到信封了?”陈赫摇摇头,李晨回答没找到,郑恺察觉陈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