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
“干什么!”我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当年说好一起对答案的,我失约了,对不起,我当时不敢面对你,感觉在你面前抬不起头来。”
没想到他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我不知道如何回答,索性不吭声,等他说下去。
“其实我当时考上清华,第一个想通知的就是你,没想到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告知我妈生病住院了,尿毒症。当时我对这个病的了解,只停留在生物书上的知识和医生口中冷冰冰的统计数字。直到后来认识了病房里一个阿姨的女儿后,我才对这个病有了更真实的认识。”
我正低头擦眼泪,听到“一个阿姨的女儿”时,还是不自觉的提高了警惕。
“那个阿姨从我刚到医院情况就不太好,我也从她女儿那里得知了她过往的一些情况。努力到最后,连她自己都绝望了,结果最后还是没能留住。我当时看到这一幕真的很恐惧,我感觉从她身上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余淮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
“真正活生生的例子比教科书上冷冰冰的概念残酷多了。”
我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小爷我才没有那么脆弱好不好,你这点纸还是用来堵你脸上那俩水龙头吧。”
什么水龙头!
“不过还真巧,后来才知道我和那个女孩是一个大学的。她是个可怜的姑娘,所以能帮的我尽量都会帮她。”
其实我并没有认真听他说这句话,而是在心里努力回忆着上次在清华匆匆一瞥留下的模糊印象。
“她是不是白白的,中长发,还瘦瘦高高的。”
“对啊,怎么,你认识。”余淮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撇清关系,“我怎么可能认识,我猜着玩的,猜着玩的,你继续。”
就是她!
“继续什么?”
“你说继续什么,继续说你和那个女孩的关系啊。”
我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了啊,还有什么好讲的,就是这样到大三,我就去美国了。”
余淮大概是真觉得没什么好讲的,居然一句话就带过了。
说的一点都不详细,差评。
“那你和她——”
我没有继续说下去,低头拨弄着手指。
余淮低下头看我,准确来说不是看,而是诊断。
他扳着我的头,左转转右转转,仔细的检查着。
“你干嘛!”我努力挣脱他的钳制。
“我说耿耿,这么多年了,你的脑部结构还是这样,光滑的大脑皮层里装的全是麻辣烫。”
“讨厌。”
余淮最要命的就是这一点,你觉得他是在跟你开玩笑,但他却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让你不由地对自己产生了质疑。
“你为什么总是把我想的那么龌龊?”
他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哭笑不得。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会在乎你对别的女孩的感觉,才会把一切想的很复杂很糟糕。
“那是因为担心哪个好白菜又被你给拱了。”
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样。
如果想说的话直接从肚子里就可以倒出来,不再需要经过大脑的同意,是不是一切问题都会变得单纯很多。
“不错啊耿耿,学会拐着弯的损人了,看来这么多年饭还是没白吃的,我还以为所有的营养都去供脂肪了,没想到还是有一些不小心跑进大脑了的。”余淮看着我,嘴角扬起了欠扁的弧度。
这个“夸奖”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不过本小姐向来知轻重识大体,不跟你一般见识。
“继续讲吧,去了美国以后呢?”
“其实在美国的生活还好,因为我的学校跟林杨和周周的学校离得不远,所以我们就租了个房子一起住。”
一起住!多大一个电灯泡啊!
“人家二人世界你跟着瞎掺乎啥。”
“又不是外人,都是我小姑姑小姑父。”
我竟无力反驳。
“而且他俩住那叫非法同居,我插一脚这不就合法了吗。”余淮冲我挑了挑眉。
余淮当年就是这样,用理科生的逻辑来写作文,所以每次的考卷都被老师画满了问号。
所谓理科生的逻辑,就是直肠子,我们觉得应该埋个伏笔或者用个暗喻啥的,他却大笔一挥,直接把答案告诉了读者。
“这傻子都能看出来,干嘛那么麻烦。”他总是这么跟我说。
我居然觉得有道理,这是最让我感到神奇的,不仅如此,我还会反过来反省一下是不是我太矫情了。
这么多年,他这点还是没变。
“当时去美国读书我也是犹豫了挺久的,毕竟我妈还病着,让我爸一个人照顾我不放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