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江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指着李明河的鼻子。
“你不同意?你凭啥不同意?你是不是觉得分了家,就没人给你擦屁股了?没人给你钱去县城瞎混了?你是不是还想赖在家里,继续祸害咱们这个家!?”
李明海赶紧跟着站起来,一把拽住李明江的胳膊往下拉。
“老二,你先别激动,先坐下。”他把弟弟按回长条凳上,“先听听老三咋说。”
“听他说啥?他除了要钱还能说出啥好话来?”李明江梗着脖子,根本压不住火,着实是以前老三太混了。
李大冲冲着李明江摆了摆手:“老二,你先让老三说完。”
他的语气没怒,很平静,老二生气很正常。
别说老二了,老大心里也有气,他也有气。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大冲视线直直地落在李明河身上。
他今天对这个老三确实很好奇。
换作以前,老二这么指着鼻子骂,老三早就跳着脚对骂起来了,非得把桌子掀了不可。
可今天,老三稳稳当当地坐在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从小到大,老二跟老三没少打架。
“老三,你对哪方面有意见?是嫌钱分少了,还是嫌西头的房子破?”
全家人都看着李明河。
李明河与其正视:“爹,我不同意分家。”
李明江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上来了,张嘴就想骂人。
李明河转头看向他,直接打断:“二哥,你先让我把话说完。等我说完了,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李明江咬着牙:“行,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能放出啥好屁来!”
李明河环视了一圈桌上的家人。
“咱们家现在这情况,要是这么早分家,外人怎么看咱们?屯子里的人会说,李家不是一条心。爹娘还没老得干不动,兄弟几个就闹着分家。这名声传出去,好听吗?”
李明江当即不爽,嗤笑出声:“你还好意思提名声?咱家的脸早让你丢尽了!你天天在外面游手好闲,屯子里谁不戳咱家的脊梁骨?”
李大冲再次摆手,制止了李明江。
“老二,你让他说完。”他一直盯着李明河,这老三今天这话,居然说到了点子上。
是啊!
农村人最看重啥?就是个脸面和名声,这么早分家,是窝里斗。
周晓梅也扯了扯李明江的衣角,小声劝着:“老二,你先消消气,听你弟弟把话说完。他今天能坐下来好好说话,不容易。”
李明河见状,继续说。
“二哥跟我都还没成家,要是现在分了家,咱们搬去西头那破土坯房住。以后媒人上门说亲,一看这光景,谁家愿意把闺女嫁过来?”
李明河看着李明江,继续道。
“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骂我李明河是个混球,我无所谓。但他们会说咱们李家不合,连带着二哥的婚事也得受影响。”
李明江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他虽然脾气爆,但脑子不笨。
老三这话确实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今年二十了,正是说亲的年纪,要是真背上个兄弟不和的名声,哪家好姑娘愿意嫁过来?
李明河停顿了一下,视线转向坐在对面的大嫂陈敏。
陈敏被他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往李明海身边靠了靠。
“我也清楚,我以前干的那些事儿,确实不是人事。包括今晚拿走那只鸡,这事儿干得也不地道。”
陈敏愣住了,她没料到这个向来蛮横无理的小叔子,居然会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错误。
“大哥在山上跑了一天,好不容易打只野鸡回来,本该是给大嫂补身子的。”李明河看着李明海和陈敏,满脸愧疚,“大嫂肚子里怀着咱李家的种,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是我太自私,没为你们考虑,没为这个家考虑。”
这几句话一出,李明海眼中透着慈父的欣慰,他这个当大哥的,最盼着的就是一家人和和睦睦。
陈敏也有些动容,她嫁进李家五个月,没吃过几顿肉,好东西全进了老三的肚子。
今天那只野鸡被拿走,她心里是委屈的,但不敢说。
现在老三当面认错,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却又觉得莫名的宽慰。
以前的李明河,要钱要东西理直气壮,哪管别人死活?
今天这番话,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
李大冲拿起桌上的旱烟袋,在手里捏了捏。
看着这个从小疼到大的老三,也怪自己被个把门,没舍得下死手,每次打都舍不得使劲儿。
“老三,原来你还知道啊?”
李明河重重点头:“爹,我以前混蛋,不懂事。但我以后会懂事的,为家里做贡献,去赚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哼!”
李明江把头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