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主任听到老李的话，愣了一下。

    “他还在外头？这大暴雨下了快半个钟头，他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找？”

    “就在咱厂子边上躲，但还是湿了。”老李皱着眉头说，“这小伙子也是个死脑筋，我十一点半就让他回去了。”

    邓主任转身就往外走，老李也跟上。

    雨这会儿刚停，天上的乌云散开了一点，透出几缕亮光。

    厂区里的土路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泥水。

    邓主任踩着泥水走到大门口。

    李明河正站在墙根底下。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但他站得很直，脸上没有半点狼狈，也没显得委屈。

    李明河看到来人，迎上前打了个招呼，应该是主任了。

    “主任。”

    邓主任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挺不是滋味。

    这年头，做买卖的见多了，遇到点委屈恨不得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这小伙子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哎呀，小伙子，真是对不住啊！”邓主任赶紧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歉意，“我上午忙着盘库房把这茬给忘了，你这淋得透透的，咋不找个地方避避雨？”

    “没事，夏天淋点雨凉快。”李明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怕你出来找不见人，就在这等着了。”

    邓主任听完，心里更动容了。

    现在这年轻人干点活儿挑三拣四，稍微受点委屈就撂挑子。

    像他这么有耐性，办事这么轴的真不多见。

    “你还没吃饭吧？”邓主任指了指厂子里面，“走，跟我进食堂，我亲自下厨给你炒两个菜热乎热乎身子。”

    李明河摆摆手：“主任，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都一点多了，你忙了一上午也该歇歇了。我这浑身是水进食堂也不合适，别把地弄脏了。”

    邓主任想了想，食堂里确实没有多余的干衣服给他换，就不勉强了。

    “行，那咱说正事。”邓主任转头看向老李，“老李说你是来卖野菜的？东西呢，拿出来我瞅瞅。”

    “在车筐里。”李明河走到自行车后座，伸手到柳条筐。

    刚才雨下得太大，时间也久，最上面的一层野菜的叶子已经有点发蔫了。

    李明河没拿上面的，而是伸手扒拉开表层，从底下抓起一把水灵的野菜递过去。

    “主任，你在上面等了半天，外头这层有点蔫了，但底下的都是好的，你看看成色。”

    邓主任接过来，拿在手里翻了翻。

    叶片绿油油的，没有黄叶，根部的泥巴洗得干干净净。

    “这菜收拾得挺利索。”邓主任点点头，“青黄不接的月份能弄到这成色的野菜，费了不少功夫吧？你这是从哪收上来的？”

    “东屯。”

    “东屯？”邓主任有些诧异，抬头打量了李明河一眼，“那地方可不近啊，骑自行车过来少说也得一个钟头吧？你这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干买卖嘛，哪有不辛苦的。”李明河笑了笑，“一个钟头不算啥，只要能把货安稳送到，多跑几步路也值当。”

    邓主任叹了一声，把野菜放回筐里。

    “你这野菜确实好，我们食堂也正需要，不过......”邓主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东屯离这儿太远了，我们食堂每天中午要管几百号工人的饭，菜必须得按时送来。我要求每天早上九点半之前菜必须过秤入库，你能准时运过来吗？”

    李明河心里盘算了一下。

    林家的拖拉机跑土路快，早上七点多从屯子出发，一个半小时准能到这。

    “能。”李明河干脆地回答。

    “你先别答应得这么快。”邓主任竖起三根手指，“我要的量不算多，每天三百斤。这是目前我能给出的最大份额了，毕竟厂里还有其他送菜的散户，我得平衡一下。三百斤，九点半之前你确定能送到？”

    李明河心中一喜，搞定了，虽然比预算的少了点。

    “主任你放心，三百斤绝对没问题，质量也保证跟今天这一样。不过......送货得从后天开始。”

    “后天？为啥不是明天？”邓主任有些不解。

    “这生意刚谈成，我现在回去也来不及挖，我得回去规划一下。”李明河解释道，“要是为了抢这单买卖明天盲目给你送过来，万一路上耽搁了，或者菜的质量没把控好，那就砸了你食堂的锅。我得回去安排妥当，保证以后每天九点半之前准时准点把好菜送到你后厨。”

    邓主任听完赞赏点点头。

    这年轻人办事稳当，不贪功冒进，是个能长久合作的料。

    “行，就按你说的，后天开始送，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是大厂子走的是公账，不能拿现钱结。你干这买卖有营业执照吗？能开发票吗？要是没有，这买卖可做不成。”

    李明河直接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还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