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院外，大门敞着。

    林家人刚吃完饭，正坐在院子里的木桌旁唠嗑。

    “林爷爷，林叔，婶子。”李明河走进去打招呼。

    林山顶指了指旁边的空板凳：“明河来了，坐。”

    林伟军和林伟民两兄弟也抬头看他。

    李明河坐下，开门见山：“林叔，水泥厂食堂供货的事儿，我今天谈下来了。”

    林伟民瞪大眼睛：“真谈成了？”

    李明河点头：“谈成了。不过暂时只定下每天三百斤，价格是两毛二一斤。”

    他没提邓主任帮忙问其他厂子的事，八字还没一撇，说出来没意义。

    林家人面面相觑。

    三百斤听着不多，但这是实打实的县城大厂子买卖。

    万事开头难，只要这口子撕开了，以后的路就能越走越宽。

    李明河转头看向林家兄弟：“伟军哥，伟民哥，明天你们开拖拉机去别屯收野菜。”

    林山顶有些纳闷：“明天就去别屯？三百斤咱东屯也能凑出来，何必跑大老远？”

    李明河解释：“林爷爷，咱得往长远看。先去别屯开个头，以后要是县城那边要的量大起来，咱东屯一家肯定供不上，到时候再去外屯收就容易乱套。现在提前把路铺好，以后收菜也方便。”

    王三妹一拍大腿：“明河这话说得在理！先把消息放出去让外屯的人知道咱们收菜的规矩，下次要的量大了，质量也能把控住，不至于抓瞎。”

    林友根抽了口烟，吐出烟圈：“行，就按明河说的办。”

    他转头看向两个儿子：“伟军，伟民，明天一早你们俩带上一把洗干净的野菜先去一趟西屯，找西屯村长打声招呼，把收菜的公告贴在他们大队部。到时候肯定有人来看热闹，你们就把野菜摆出来当样品。告诉他们必须按这个质量收，带泥的、黄叶的、老根的，一概不要。”

    林伟军点头记下。

    林伟民摸了摸下巴，问到关键问题：“那这收购价定多少合适？”

    林友根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明河：“明河，你觉得多少合适？”

    李明河伸出一根手指：“一毛。”

    这话一出，林家兄弟面面相觑。

    一毛钱收，两毛二卖给水泥厂。

    一斤净赚一毛二。

    三百斤，那就是三十六块钱！

    一天三十六块！

    这在农村简直是不敢想的数字。

    林伟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明河，你......你真把这生意交给我们做？”

    李明河笑了笑：“伟民哥，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林伟军哼了一声，把脸别过去：“谁跟你是一家人？等你拿出彩礼钱把秀儿娶过门再说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上扬的眉毛已经出卖了内心的想法。

    这小子，办事确实敞亮。

    王三妹伸手在林伟军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瞧你这点出息！人家明河把这么大的买卖送上门，你还在这拿乔。”

    李聂萍坐在旁边，捂着嘴直乐。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李明河接着交代细节：“伟军哥，这三百斤不能收个整数。你们到时候要是多收了就拿回屯子交给我，千万别把西屯多出来的菜推掉，总之在规定的数量里，多多少就要多少。还有，给水泥厂送货的时候，秤上得多给个三四斤。”

    林伟民不解：“为啥要多给？”

    “万一路上颠簸有坏菜的，或者人家食堂挑出点毛病，这多出来的几斤就是人情。做买卖不能抠搜，得让人家觉得占了便宜，这关系才能长久。”李明河耐心解释。

    林友根赞赏地点点头：“这话说得透彻，还有啥要注意的？”

    李明河想了想：“后天得早点出发，拖拉机从咱屯子开到水泥厂差不多得一个半小时。后天我带你们去认认门，顺便把送货和结账的流程走一遍。”

    “结账是咋个规矩？”林伟军问。

    “压一天，今天送货明天拿发票结昨天的账。”

    林伟民算完账，激动得直搓手：“明河，到时候这一毛二的差价，咱们......”

    话还没说完，王三妹在背后用力戳了他后腰一下。

    林伟民哎哟一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王三妹看向李明河：“明河，除了你刚才说的，还有啥需要注意的吗？”

    “婶子，其他没啥大问题。做这买卖，就三样最要紧。”李明河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是质量。送去食堂的菜，绝对不能掺泥巴和黄叶。”

    “第二是重量。刚才我也说了，宁可多给三五斤，绝不能少一两。”

    “第三是时间。食堂开饭都有准点，去晚了耽误人家做饭。”

    一家人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去西屯收菜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