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快十二点时。
突突突突突!
拖拉机开进林家院子,熄了火。
林伟军和林伟民从车斗里跳下。
林山顶、李聂萍、林友根和王三妹刚从地里回来,正拿着葫芦瓢在水缸边舀水洗手。
“爷,爹,娘,大嫂,我们回来了。”林伟民凑过去也舀了一瓢水洗脸。
林友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顺利不?”
“嗯,多亏明河带了几天,很顺利。”林伟军拿起毛巾擦脸,“爹,明河估计还得半个钟头能到家。”
林友根点点头,转身进屋拿了个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我去大部队喊个喇叭。”
他说完大步往大部队走。
............
没一会儿,东屯上空就响起大喇叭的电流声。
“喂!喂!喂喂喂!”
“东屯的各家当家人都竖起耳朵听着!吃完晌午饭,一点半,各家出个能做主的,麻溜来大部队开会!”
“有事儿要说!再播一遍......”
大喇叭连喊了三遍,整个东屯都热闹起来了。
村民们交头接耳,都在打听村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十二点半。
李明江赶着驴车进了村口。
“驾!”
驴车顺着村道往前走,路过胡秀春家院子时,李明河转头看了一眼院子。
院门紧闭。
这都三天了,咋还没回来?
虽说三天探亲也不算太久,但李明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老三,看啥呢?”李明江顺着他的视线瞅了一眼。
“哦......我就看看。”
“老三......”李明江语气忽然变了,“老三,昨个儿秀春家你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吗?”
“啥事儿?”李明河看着李明江,很好奇。
李明江与之对视了几秒:“看来你是真不知道。”
驴车继续行驶。
李明江解释说:“昨天上午咱出门送野菜后,我听爹娘说,胡秀春的债主上门讨债了,结果胡秀春没在家,那人还破口大骂说胡秀春娘俩跑了,拿钱跑路了!骂了好一会儿......”
“什么?”李明河眼中透着诧异,有些不相信。
钱是给胡秀春了,可按照胡秀春的性子,应该把那欠债的六十块钱还了才对啊,怎么可能没还?
还是说临时探亲没来得及还?
“骂了之后,还是王海路过打发债主走的。”李明江补充了一句。
“海哥?路过?”李明河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劲,怎么又跟王海扯上关系了?
巧合?
“老三,我倒是希望胡秀春娘俩拿钱跑路,这样你就不用惦记她了,省得你跟她有来往。”李明江说的是真心话。
要是老三跟胡秀春跟有什么,到时候李家跟林家咋处啊?
李明河没接茬,没说话,他内心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得问问王海才行。
“二哥,你先回家,我去一趟王海家看看。”李明河说完跳下车,扬长而去。
“你小子!”李明江骂了一句,“早点回来吃饭!”
............
下午一点半。
大部队的院子里乌泱泱挤满了人。
东屯一共三十七户,家家户户都派了代表。
男人们蹲在墙根抽旱烟,妇女们凑在一块儿嗑瓜子,交头接耳嗡嗡作响。
“大牛,你听着风声没?村长要说啥大事儿?”秦大娘吐掉瓜子皮,拿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田大牛。
田大牛背着手,摇头晃脑:“这还用猜?肯定是李家老三收野菜的事儿呗。估计是要扩大摊子了。”
“那感情好,我这两天挖野菜可没少挣。”秦大娘乐得合不拢嘴。
正说着,林友根和李明河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李明河没啥精神。
刚才去了王海家,王久说王海出诊了,到晚上才回来。
只能等晚上去找王海了。
林友根走到院子正中间的碾子旁,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伙儿都静静!”
院子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三十七户的当家人全都伸长了脖子,盯着林友根。
林友根清了清嗓子,指着身旁的李明河:“今天把大伙儿叫来,不为别的。这些天老三在屯子里收野菜,大伙儿手里都见着回头钱了吧?”
人群里一阵附和。
“见着了!我家这两天卖了七八块呢!”
“可不咋的,比城里还赚钱。”
林友根点点头:“见着钱是好事,可大伙儿也得明白,野菜这玩意儿是野生的,有季节,总有断掉的那一天,到那时,大伙儿还指望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