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抖了抖烟灰,说:“胡秀春没去交野菜那天,你应该知道。那天下午三点她跑来找我,把这包东西塞给我,说要带着她娘离开这里。至于去了哪里她没提,我也没多问。”
“就这么走了?”李明河拿着那四十块钱,整个人愣在当场。
真走了?
一句话都没留下,连个准信都不给?
为什么?
王海看李明河那样子,长叹了一声。
“明河,你不是小孩子了,脑子活泛,有些事应该分得清轻重。虽然这件事按理说我不该多嘴,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林秀......是个好姑娘。”
他顿了顿,继续说:“林叔现在对你啥样,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又是给你张罗批宅基地盖房子,又是帮你动员全屯子三十多户腾地种菜。这阵势,林家这是拿你当正儿八经的女婿看待了。”
李明河捏着手里的布包,心里一阵发堵。
他知道林秀是个好姑娘,上辈子一直等我,哪怕我蹲笆篱子也一直等我。
当初林友根开出三转一响外加八百八十八块钱的天价彩礼,他都没有犹豫,这辈子必定娶林秀。
可是胡秀春这头呢?
李明河心里那股火气和憋闷来回打转。
他想补偿,想负责。
李明河攥紧布包,思想在做斗争。
我这么做......真的错了吗?
王海见李明河闷着头不说话,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但这事儿得他自己搞定,旁人是无法干涉局中人的。
你说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王海一副要送人的姿态,“你回去好好寻思寻思吧,啥事情该做,啥事情该坚持,我相信以你的脑瓜子,肯定能分得清。”
李明河把那四张大团结连同布包一起揣进兜里,默默站起身。
两人走出堂屋,穿过院子。
院门外黑漆漆一片,偶尔听不到嫂子叫。
“看着路,慢点走。”王海站在门槛内,看着李明河走入夜色中,直至消失不见。
等李明河走后,他仍站在原地看着,看了许久许久。
............
李明河走在村道上。
他来到胡秀春的院子前停下脚步,推开院门,堂屋的门用力就能破锁。
砰!
堂屋里没有灯。
他摸着黑来到西屋,没点灯,走到炕边缓缓坐下。
四周静得只剩下虫鸣,以及屯子里的偶尔狗叫。
李明河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他在黑暗里待了许久,足足有十多分钟。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呼......
李明河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出西屋,顺手把门关上。
离开院子后,顺着原路往自家走。
............
李家,
堂屋亮着光。
李明河还没进去就听到堂屋里有人在唠嗑。
他迈进堂屋,发现林友根正坐在桌边喝茶。
李大冲坐在对面陪着,李明海和李明江也在旁边坐着。
“林叔。”李明河打声招呼。
林友根端着茶缸子,微微点头:“回来了。”
李大冲一瞅见他,立马来了一嘴:“你个臭小子,咋去那么久才回来?”
周晓梅放下手里的活计,刚靠近儿子就闻到了味儿:“哎呀,你喝酒了?跟谁喝了啊?咋喝这么多?”
“老三喝了酒?那你吃饭没?”李明江插了一嘴。
一时间,所有人看着他。
李明河看着一大家子关切的目光,笑了笑说:“我没事儿,在海哥那吃饭,就喝了点。”
“海哥那咋给你灌这么多?”周晓梅心疼地念叨,“那也不用喝这么多啊,你这天天起早贪黑的,哪能这么喝?”
“娘,我酒量还行,没事儿。”李明河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以后少喝点。”李大冲瞪着眼睛说。
“明河啊,你回来得正好。下午在那边开大会,大部队那是公。”林友根语气放缓些说,“现在是私。你之前说要在村里批一块地盖房子,六百平,这事儿我给你办妥了,你们随便建,想怎么盖就怎么盖。”
李明河听完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知道了,林叔费心了。”
在他看来,这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手里有钱,村里有地,批下来是顺理成章的。
六百平听着挺大,但在这年头的农村,有钱随便建。
林友根接着叮嘱道:“虽然村里这头我给你批了,文件也盖了章,随便可以建,但我建议你们还是得亲自去乡里报备一下,稳妥一点。”
李明河点头:“嗯,谢谢林叔提点,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改天我抽空去一趟乡里把手续过明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