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科长，这个扶贫专项贴息贷款，利息怎么算？额度有多少？”李明河直接问重点。

    “这可是今年行里力度最大的政策。”吴科长竖起两根手指，“月息，两厘一。意思就是说......按每户最高额度五百块钱算，一个月利息大概一块多钱，一年下来也就十二块钱出头。”

    此话一出，林友根与赵干事露出惊讶之色。

    五百块钱，一年才交十二块钱利息？

    这跟白借有什么区别？

    三十一户，一户五百，加起来那就是一万五千五百块钱！

    一万五千多块钱！

    这政策确实给力。

    李明河微微皱眉，看似简单的事情，往往越不简单。

    天上不会掉馅饼，真要掉下来，那也得看看能不能接得住。

    一万五千多块钱的无抵押低息贷款，真这么好拿，县里那些厂子早就抢疯了，还能轮得到东屯这帮连饭都快吃不上的庄稼汉？

    他掏出兜里的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吴科长。

    接着又给赵干事和林友根各散了一根。

    李明河划了根火柴，双手护着火苗凑过去给吴科长点烟，顺势开口。

    “吴科长，这一万五千块可不是个小数。行里总不能凭我们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放款。这流程具体怎么走？需要我们东屯准备点啥？您给透透底。”

    吴科长吸了一口烟，吐出青白色的烟气，夹着烟卷指了指李明河。

    “小李，你脑子倒是清楚，不贪大。”

    吴科长翻开手边的一份红头文件，在桌上摊开。

    “这扶贫专项贴息贷款主要是面向人均收入一百五十块钱以下的贫困户，只要有发展商品生产的能力，就能批。你们东屯那三十一户啥情况，老林最清楚。他们家里除了几只鸡鸭鹅，顶多养了猪，没啥大件资产吧？”

    林友根点头：“是。”

    “那正好对口！”吴科长敲了敲桌子，“这政策门槛低，就是给穷人翻身准备的。不需要你们拿资产抵押，你们要走的是......联户申请的路子。”

    “吴科长，怎么个联法？”李明河问道。

    吴科长弹了弹烟灰，耐心解释：“三十一户，各自以贫困户或者专业户的身份申请，每户额度最高五百。你们回去让这三十一户自愿组合，五户成一个联保小组。出了事，这五户互相担保。这样一来，钱分到各户头上，风险也就摊薄了。”

    听到这，李明河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就是他一开始盘算的底线，不承包土地，不替村民当法人。

    贷款由村民自己以联保形式去借，李明河只负责提供菜种和打通销路，提意见。

    挣了钱，大家分。

    赔了本，债务也牵扯不到他李明河头上。

    避开最大的雷区。

    林友根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这办法好啊，不用村里大包大揽担风险，各家种各家的地，各家还各家的债。

    “吴科长，那这政策还有啥期限限制不？”赵干事在旁边帮腔问了一句。

    “有。”吴科长掐灭烟头，继续道，“省里实行的叫差额选贷，年底前各县得把明年的贷款意向报上去。你们现在五月底踩点进来，正好能赶上下半年的申报窗口，时间非常充裕。等乡里把证明开好，各户带上户口本直接来填表。”

    吴科长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话锋一转。

    “别光盯着贷款。既然你们凑够三十户搞蔬菜生产基地，那这‘菜篮子工程’的物资扶持，你们也得去啃一块肉下来。”

    听到“物资”两个字，林友根耳朵竖了起来。

    这年头，物资比钱好使。

    吴科长伸出手指开始算：“头一件就是菜肥挂钩。上面有文，只要完成计划种植面积，每亩地供应一百五十斤平价化肥。要是完成常年合同定购的任务，每亩再额外加一百斤。”

    林友根掏出铅笔和本子，在上面飞快地划拉。

    “老林，你们东屯腾出多少地种菜？”吴科长问。

    “三十一户，一家半亩，总共十五亩地。”林友根报出数。

    “那这就清楚了。”吴科长帮着算账，“十五亩地，按亩给一百五十斤，这是两千二百五十斤平价化肥。要是还能完成定购，再加一千五百斤。总共就是三千七百五十斤平价化肥！”

    此话一出，林友根与赵干事两眼放光。

    三千七百五十斤平价化肥！？

    这在八八年可是能让人红眼的硬通货，有钱都买不着。

    有了这些肥料，东屯剩下的那些粮食地产量能翻一倍。

    “还没完。”吴科长继续抛好处，“除了化肥，还有菜粮挂钩和菜煤挂钩。完成任务，给你们供百分之四十到六十的统销价粮油，还有平价煤。这些指标在县农业局和蔬菜办，是实打实的好处。”

    李明河没被这些数字冲脑。

    拿好处就得承担义务，天下没有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