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听完戏,再出茶楼,已是晚霞漫天的暮色时分。秋西槿不由得有些担忧:“轩轩哥,这么晚回去,老爷子会不会责备?”
虽然超出了预设的回山时间,但见她满脸忧色,寇轩立时心软如棉。什么重话也说不出口,只微笑着安慰:“师傅只会因为我习武或医术学不好时,说上两句,其它事情不会管太多。”
秋西槿一听,脸上乌云逐渐散去,不过马上又隐隐伤神:“但是,今日没人在家煮饭,老爷子会不会饿着?”
“师傅又不是不能动,饿了会自己煮,你这瞎操什么心。”寇轩说完便拉着她快步离去。两人一路疾行,赶到笮越山时已是夜色浓浓。
秋夜的温度降得特别快,何况是荒野山林。秋西槿却觉得寒意四起的并非晚风,而是未知的危险,比如出外觅晚饭的虎狼。忆及迷路那时,每到黑夜,都是乖乖找个小山洞躲着,半步不敢外出。
“夜间行路多加小心!”寇轩刚说完这话,便有两声虎吼应景地传入耳中,真是担心什么便来什么。
“大虫!”秋西槿心有余悸,月前的遇虎之事漫上心头,这该不会是上次追捕自己的那只吧?若是的话,真真是冤家宜结不宜解!
“上树躲躲!”寇轩将背篓卸下给她,一边密切注视四下,一边谨慎交代:“千万别下来!”
秋西槿不安地看着他,望着夜色中愈来愈近的大影。一阵冷风抚身而过,带着声音有些战兢:“可是你一个人……要我帮忙么?”
“相信我!”寇轩拔出腰间的短刀,见她不动,不免着急地大力推了一把:“我又不是第一次打虎,你留在下面,只会拖我后腿。”
“小心!”秋西槿自然知晓他是关切自己,才会如此说。不过,不可否认,言语虽有点刺耳,却是实话实说。也不多加纠结,跃上一颗结实的高树。
寇轩提刀飞身而去,猛虎的体格大他许多。不过就是体型大反而使自己更好地发挥灵巧的身手。急速地跃到它的四周,不停更换着方向,再适时给上一刀或一脚。
老虎也不是吃素的,全身扑来。见着嘴边的肉闪来闪去,又吃不到,不免急躁。虎爪凌厉地左划右抓,数十颗矮灌木被它拍得七倒八歪。
寇轩身形矫健,倒也及时躲避。乘着老虎一时气衰,闪到其身后,用力一刀。老虎吃痛嘶吼,将身子猛地一甩,险将寇轩弹飞。
秋西槿在树上看得惊心动魄,扯了一根树枝,握于手中,随时准备施以援手。
寇轩大汗淋漓,与猛虎斗得难舍难分之际。一支利箭从前方飞来,正中它的脑袋,贯穿前后。可见射箭的人,不仅准确,力道还出奇的大。
老虎跌坠于地,弱弱挣扎了一番,便只剩下微弱的出气声。寇轩未敢立即松懈,给它劲脖处补上了三刀,方才放下心来。
一个汉子领着一个少年从前方树林中走过来。为首的大汉,左脸颊有块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很吓人,说话却颇有赞许之意:“功夫长进了。”
“秋叔叔!”寇轩兴奋地唤了一声,招呼秋西槿下来,亦快步走向前去。
“倒是又长了不少个子。”汉子笑着抚了抚他的头。来人姓秋名炉,乃是东木染的江湖好友,无聊之际便会来此喝杯茶,下盘棋,再顺道说说外边的情况。是以,与寇轩熟得很。
“当然了!”寇轩笑着挠头:“秋叔叔又有快一年未来,这一次住久点,多指导我的刀法!”
秋炉打亮火折子,取下身后的包裹,翻出一把短刀递过去,“你的礼物。”
那把短刀,初看起来很普通,铁刃楠木柄。细看才能觉察,刀背虽如普通的宽厚,刀刃却是薄如柳叶。
寇轩的刀法贵在快,所以不能提太厚的刀,可是过薄的又易折断。是以这种厚薄相称的,十分适合他。接过刀,便迫不及待地舞了舞,兴奋地笑道,“很轻,很好!”
“喜欢就好!”秋炉哈哈大笑了几声,像是自己收到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礼物。
寇轩回刀入鞘,看着一直不吭声的少年,“秋叔叔,今日怎么带了个小孩过来?”
那少年似乎不喜欢被称为小孩,稍稍瞥了瞥嘴,却也极涵养地没有回嘴反驳,反而淡淡道了一句:“你们好!”
秋西槿回了声招呼,顺道打量了会那少年。淡然的面容上是精致的五官,姿容不仅是俊而是美。心中不免惋惜,若是个女儿身该多惹人喜欢啊!身上着的是品质上好的绸子衣裳,不用猜也看得出来自于有钱人家,但又非暴发户的那种。因为总觉得他身上透着累年积展下来,深入骨髓的规矩得体,仿佛极为有教养的官家子弟。
最吸引眼光的是,脖子上吊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血珀坠子,琥珀通透明亮,在光折子的照射下愈加鲜红。细看发觉,珀里含着一枚四瓣小花,更显雅致。秋西槿不由得目光流连,但觉那珀子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道:“你这珀子哪买的?倒挺漂亮的。”
少年偏头正对上她的视线,顿了顿,微语答了一句:“不是买的。”
秋炉笑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