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似乎格外眷顾这片晨钟暮鼓之地,在经幡的声响中俗世喧嚣都沉淀了,没有红尘的纷扰一切都缓慢而又随心。佛像宝相庄严得接受世人的香火供奉,佛家讲究四大皆空,放下便是欢喜。可世人偏将对酒色财气的渴求以一柱清香供奉,几拨香火钱似乎就能说服无所不能的佛陀,将自己的命格改得顺风顺水。
于是庄严静默的佛像,高高在上地俯瞰着芸芸众生,既悲悯又无奈。
禅院的门被人推开,来人已经尽量将周身所有华贵卸去,但是他步履间的轩阔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尊贵。鞋面上的龙纹翻滚在祥云之间,欲叱咤九州天地。来到佛像前,他不敢造次地双手合十地上了一炷香,虔诚礼拜毕,他方对着禅房中,蒲团上,扣动佛珠默念佛经的女子,开口道:“为何不回宫,若是真的没处可去,至少那里的千重门每一扇都是对你敞开的。”
谢无忧睁开眼睛,却是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你不愿回宫,是觉得对不起朕吗?”谢祖龙问道。
“这里能让我感到平静。”谢无忧虔诚道。
“这里?”谢祖龙觉得不可思议起来,对着谢无忧道,“朕不过许了他们二十两银子,这里的主持便把你的住处告诉了朕,这不是清心寡欲的佛门弟子该有的修行。真正的佛不在庙里,你若真的想要念佛,哪里都可以,只要心中真的有佛,朕还可以为你盖一座寺庙。”
谢无忧毫无表情的面容里有了一丝动容,骨肉深情果然胜过了世上一切情感。
“我……”谢无忧哽咽得说不出来。
“你做的很好。”谢祖龙称赞起来,“朕是说,在做他妻子的这一点上,你无可挑剔。但你除了他的妻子外,还是朕的妹妹,朕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血肉亲情?皇兄真的在乎过么?在权衡楚南与公孙羊来作为我人生归宿的时候,你在乎了多少?”谢无忧抬头望着他道,“在勤政殿里,你威胁我做你的耳目时,你又在乎了多少?”
“朕不在乎你?”谢祖龙血气上涌,怒斥道,“朕就是因为太在乎你,所以才会容忍他每日花天酒地让你一人独守空房!朕就是因为太在乎你,所以对你瞒着朕而帮他做的所有事情都视而不见!朕就是因为太在乎你,所以才对你每次回报的相安无事的虚假消息不予置评!朕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太在乎你!”
谢祖龙第一次拿出帝王的震怒,望着自己的亲妹妹,有些恨铁不成钢。
“皇兄,原来你早知道了!求你,不要动楚南,我对天发誓,他对皇兄绝无二心!”谢无忧第一个反应便抓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
谢祖龙心痛不已,用力将她的手从身上扯下,冰冷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朕真是替你感到不值!你全心全意地对他,他又是如何对你?你就不奇怪,他为何会突然那样冷冰冰对你,那是因为他太爱自己了,他装拿出所有的放荡不羁来掩人耳目,对你一切感情都封闭得吝啬给予,就是要让朕放心,放心你跟他绝不会结成牢不可破的夫妻同盟,来成为另一个让朕忌惮的外戚!”
谢祖龙一番话将谢无忧浇得脑海一阵通透,等明白过来后,心里溢满了芳心错付的剧痛。
“你就是太天真了,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谢祖龙望着她哀叹不已道,“就算他对你有情也会不着痕迹得隐藏,因为,他爱自己胜过爱你,这就是男人!”
“皇兄会如何处置他?”谢无忧眼泪无声滚落道。
“处置,说得轻巧,朕若是连这点气量都没有,那就没有资格坐这个天下了。”谢祖龙语气中透着疲惫,“朕听从卫先生的话,让他戍边去了,滚的越远越好,直到朕再用得着他为止。”
谢无忧揪着的心才慢慢松弛,明明要放下的人,却还惦记着他的生死。
“回来吧,朕的傻妹妹。”谢祖龙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道,“佛祖若真的听到了你的祷告那就让他把你变得少爱那个混蛋一点,那样,朕就不用再看到你为他伤心的样子了。”
“皇兄!”谢无忧扑倒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起来,这世上若还有一人能永远宠爱着她,那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我瞒着你不是完全要帮他,我这样做是希望你们能君臣和睦,这样大夏就能永远安定康泰!我不是完全为了他,不是的!我也为了你!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可我害怕你们万一打起来,会生灵涂炭!”谢无忧终于把自己真实的情感哭诉出来。
谢祖龙抱着她,面色沉重不已,忍着泪水安慰道:“好妹妹,你能有这点心胸,也不枉为我谢家子孙,大夏公主了!朕就知道,没有看错你!”
谢祖龙离去后的几日里,接连迎来了雨水天气,寺庙里才有了些许凉意。与谢无忧同行入住寺庙的只有从以前谢府跟出来的香穗和春梨,修行清苦,国寺戒律又十分森严,本以为他们主子娇生惯养怕是不习惯,哪知每日每日谢无忧都踩着更漏的刻数跟随寺庙里其余师太的作息时间。
“若连佛祖面前都要怠慢,那还算是人么?”在香穗跟春梨的劝说时,谢无忧一边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