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轻轻滑过散发着珠光宝气的金银发饰间,最后在一根羊脂玉的钗上停下,久久停顿,不愿离去。
“这钗还是公主出嫁前的东西呢,当真是好东西,这么久了还是晶莹剔透。”替谢无忧梳洗打扮的香穗认出道。
谢无忧顺势将其拿起,在高耸的发髻上比划了一下,便戴上了,香穗忘记了,这还是当年楚南送的。过了今日,一切都会有个结果,从哪里开始便从哪里结束吧。
“公主今日想穿什么衣服?”香穗问道。
“那件白色的。”谢无忧指了指衣架子上熨帖的整齐的白色云锦裙道。
“跟公主头上的玉钗倒是很配,只是白色太过素净。”香穗有些意外道。
“素净好,质本洁来还洁去。”谢无忧道,香穗一听这话里头意思心头猛地一惊,安慰道:“公主不必说这样的丧气话,您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妹妹,大夏的公主,将军再生气,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不敢把您怎样的。”
“他若真看皇兄的面子,只会更恨我。”谢无忧道,“恨就恨吧,恨也是需要感情的。”
香穗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含泪道:“公主把实情告诉将军吧,何苦自己揽着?要杀要打左右他们男人的事情,把你一个弱女子夹在中间,算什么事?您不觉得苦,奴婢瞧着都不值!”
“值的,值的!你起来听我说,香穗。”谢无忧起身将地上的人扶起道,“你还记得先生教过的三字经么,里头有一句,说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虽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君臣之间的纲常是天下最大的纲常,若君不君,臣不臣,国必将不国,普天之下的黎民百姓还有什么好日子过?皇兄铁了心要杀他,那我只能保他,保他不反,保天下不乱,这就是我身为一国公主,一家主母该尽的责任。”
“可是,谁来保公主您呀?”香穗不甘道。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只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谢无忧宽慰自己道。
楚南的军队班师回朝,其威武的军威震动了整个咸安城,不少百姓出来围观一睹当朝第一杀将的威风,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当中远远瞥见俊马上端坐的大夏第一将军。一身重铠之中,俊朗的面容俱是风沙磨砺的刚毅,虽只有远远一瞥,足够这些人茶余饭后嚼上好几天了。都说是英俊不凡,有人中之龙的风姿,也唯有本朝第一公主的风华绝代才能相匹配。
朝天阙,拜天子,喝过宫里的接风酒,等真的回府却已是夕阳日暮。楚南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终于从宴饮中挣脱出来,急匆匆地回府。
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在等着楚南。
“小的们早就念叨将军什么时候回呢,还担心皇上那边的接风洗尘宴会羁绊了将军呢。”管家一边亲迎一边絮叨着。
“你今日话怎么这么多?”楚南问着,周围的小厮正为他卸下身上的铠甲。
“小的,许久不见将军,怪想念的,今日高兴,就多说了几句。”管家有些磕巴道。
“夫人呢,为何不见她出来?”楚南接着问道。
“公主,公主她,她……”管家一边结巴,一边在脑海苦苦找一个体面理由,急的脑门子汗都出了一圈汗。
“她定是照料月娘跟孩子辛苦了,不妨事,我待会儿亲自去见她。”楚南道。
“将军英明,英明!”管家连连称赞,真恨爹妈没给自己多生几个脑袋出来。
“月娘如何?”楚南换上常服接着问道。
管家咽了一口吐沫,朝着身边的老妪道:“嬷嬷,将军问你话呢,二夫人如何?”
那嬷嬷端着脸盆的手霎时剧烈地抖动起来,盆里的谁跟着起了细微的波纹,她哆哆嗦嗦道:“二夫人产后落了虚症,正歇着呢!”
“小公子长得可好?”楚南接着道。
“小公子,好着呢,好着呢!”嬷嬷端着打水的脸盆一个劲儿道。
楚南抬眼瞧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管家,再瞧了一屋子战战兢兢的仆从,将自己衣衫上最后一个扣子扣好后,回过头道:“你们今日是怎么了?各个都魂不守舍的?”没等他们回话,他兀自道:“算了,我自己去看好了。”
随着楚南的脚步移步出了房门,所有人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管家更是一步不离地紧随其后,边走边道:“将军有所不知,二夫人产后身子虚,经不得半点风吹,不能见客,不信您去问,这全咸安城的人都知道啊,公子满月酒那天,就是昨天,公主都特地吩咐不能惊扰啊,将军何不等二夫人身子好利落了再去?”
“跪下!”楚南厉声呵斥道,管家两腿一软就跪下了,楚南厉声道,“再敢跟着我,仔细你的皮!”说完楚南的脚步一刻不停歇地朝着月娘的房中走去,门前的仆妇见着楚南气势汹汹地杀来后,各个见了鬼一般,魂飞魄散道:“将军止步啊,此乃血房重地,轻易进不得呀!”
“想诓我也没个正经理由么,这都几日了还不能进?你们当本将军是傻子么?”楚南雷霆之怒咆哮道,继而声音高了八倍怒问道:“公子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