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内,人来人往。
有的人即将去往远方。
有的人已经自远方而归。
方婷宜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奖杯都被我踢碎了,你还敢来送机!”
“顾若白,你站在喻初原那边,我方廷皓就没你这个兄弟!”
“……回去告诉喻初原,等到我再次回来的时候,我一定,一定打败他!”
“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可怜可怜松柏!”
“松柏的人,离我远一点……”
两个对立而站的俊朗少年。
一个,就如同一头被惹怒的狮子,伸出了它浑身的爪牙,一个劲儿地攻击对方,怎么残忍怎么来,不留一点余地。
另一个,淡漠着一张脸,眼睛深处满是受伤的神色,然而自始至终都抿着嘴角不说话。
终于,他缓缓开口:“我回松柏了,你们,好好保重。”
这一句话,仿佛用尽了他浑身的力气。
周围的一切都渐渐模糊,成了虚影。
只能够看见那个稍显瘦弱的身姿渐渐挺拔起来,孤独又寂寞,渐行渐远……
方婷宜突然醒过来,单手解下眼罩,待到眼睛能够清楚地视物,这才发现,眼罩上面润湿了一片。
是梦啊。
女孩叹了一口气。
也许她该庆幸声旁的兄长依然在熟睡。
擦干脸上残留的泪,揉了揉眉心,侧头看窗外,一片又一片白云从她视线里划过。大概是越来越靠近岸阳,所以又做起了许久不曾梦见的梦了。
“各位旅客,飞机即将抵达中国岸阳,请各位旅客做好下降准备……”
清丽的嗓音响起在机舱里,方婷宜舒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换上了一副高雅骄傲的面容。
“什么时候醒的?”身边的少年已经摘下眼罩,露出一张精致英俊的脸,待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仿佛天地失色,太阳都抵不过他的明亮耀眼。
婷宜笑了笑,“也才刚醒。没想到这么快,一顿觉的时间就到了。”
少年动了动肩膀,嘴角噙着笑,“我还以为你好些年没回来,一路上会激动得睡不着。”
“哪有那么夸张——”女孩拉长了声音,熟练地将少年的一只胳膊挽住,笑盈盈地开口:“虽然我不像你隔三差五地往岸阳飞,但是好歹总能够见到爷爷外公他们,我也不是那么想念岸阳。”
方廷皓俊眉一挑,似有所指般地说道:“是这样吗?”
“当然啦!”婷宜坐直了身体,“有你在嘛,我没那么想念岸阳的。”
方廷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脑海里回忆起些什么东西,眼眸中的深峻一闪而过,让人捕捉不到。
“一会儿下了飞机会有媒体来接机。”
“哦。”婷宜点点头,随即面露不愿对他说:“哥,坐这么久的飞机我也累了,媒体记者还是交给你吧……”
方廷皓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想先去医院看看妈妈,我都好几年没见到她了,你又不许我回来……”
少年蹙着眉,女孩话语中的某些字眼敲在了他的心上,沉默良久,他终是开口:“也好,一会儿你跟着其他旅客先走吧,我让阿虎咋机场外面等你。”
婷宜笑着点点头,在自己座位上伸展了会儿手脚,活络有些僵硬的血液。
动作实则为了掩饰内心。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打方廷皓允许她回国开始,方婷宜在和兄长讲话时,不自觉就会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让他不快。
岸阳。
这两字是这么多年在韩国,尽量能避就避的字眼。
可是方婷宜心里清楚,他们避开的,并不是岸阳本身这个家乡,而是在那里的某些人,某些事,某些物。
譬如说,喻初原。
譬如说,顾若白。
譬如说,松柏道馆。
再者,谁都不愿提到的,五年前。
“婷宜。”
“嗯?”
已经到了下飞机的时候,方婷宜背着挎包正欲离开,却被还在座位上的人叫住。她转头的角度只能够看到兄长搭在椅把上的黑白条纹衬衣。
空空荡荡的头等舱里,一块帘布遮挡住了经济舱略带嘈杂的人声,少年清朗磁性的声音不辨喜怒,硬生生地砸进了女孩的耳朵,“不要让我知道你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去松柏。”
方婷宜身形一怔,嘴角扯出一个优雅的笑容,“我知道了,哥哥,看完妈妈我就回家。”
松柏是方婷宜的执念。
同样的,也是方廷皓的执念。
恐怕后者的情感,要比前者多得多。
机场外,方婷宜低调地戴着一顶直边鸭舌帽。所有记者都等在vip通道处,没有人发现“月光女神”方婷宜是从普通出口跟着大流一道出来的。
见到轿车边熟悉的声音,她好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