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婷宜愣愣地看着手机上的画面,“通话已结束”这行小字灼伤了她的眼,似乎在狠狠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从不知道心凉了半截是什么意思,但是此刻,她只觉得手脚冰凉,似乎浑身的血液都往回抽。
方婷宜,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她对她自己说。不止一个人告诉过你,别自以为是地拿着过去的情分耀武扬威,就好像你跟若白的关系真的有多么好一样;不止一个人告诉过你,五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可以改变很多事,别理所当然地认为,还是和过去一样;不止一个人告诉过你,别总是在若白身边晃,你只是靠近了他的人,并没有靠近他的心。
方婷宜,你活该被打。
像个局外人一样整体往松柏跑,却终究是个外人。
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却像个客人一样有礼而疏离。
黎蓝说的对,她做事就是这样糟糕的不顾后果,只随着自己想怎么来怎么来。
现在后果来了。
她被贤武抛弃。
同时,也被松柏抛弃。
夹在中间,自以为是纽带,却两边不是人。
方婷宜,你太贪心了。
倩丽的身影安静地跪在贤武道馆门口,头低着,一直看地上变化着的影子。
这道门,进进出出很多人:有来接自家小朋友回家的家长们,用好奇而又怜惜的目光打量着她;有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师弟师妹们,窃窃私语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也有过来贤武拜访的其他人询问着门口保安,对方推说不知道。
方婷宜从黄昏之时开始跪的,现在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遥遥地挂着一弯银月映照着西方漫天彩霞。也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但她却觉得过了一个春秋那么漫长。
她下半身已经麻了,被外公拐杖打到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不是很重要的部位,就算没有很严重地伤到关节和骨骼,但是应该淤肿了,方婷宜想。
清风袅袅,周围人声寥寥。
“起来吧。”
方婷宜觉得一定是自己跪得脑子有些不清楚了,要不然她怎么好像听见了若白的声音。
下一秒,身侧突然出现一个人,首先映入眼帘是一双浅灰色的球鞋,她的眼睛慢慢往上移,直至看见少年低头的俊颜。
一身浅色的装扮,在微黯的蓝天之下,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天神,风姿绰约。
“若白……”婷宜动着嘴唇,“你不是……”
你不是挂了电话吗?
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为什么还会来?
这些问题,她不敢问。
少年俯下身体,拿住女孩的胳膊,用了几分力道将她往上提。婷宜借着若白的力,皱着眉站起身来,两条腿传来的酸麻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抓住若白的手臂,直到那股麻木强劲后渐渐消失,感受到血液逐渐回转,她才松了一口气。
动了动脚,虽然还是不畅,但到底是好多了。
“走吧。”若白对她说。
婷宜愣愣地看着他,“去哪里?”
“回松柏。”少年细致的眉目十分好看,如同一朵清荷徐徐绽放,风骨清傲。
“松、柏。”
“不愿意?”
婷宜抬头看着若白的眼睛,平静、淡漠,甚至还是冰冷,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愿意。”
她以为松柏不要她了,可是突然出现的这个人告诉她,松柏的大门还是向她敞开,她怎么拒绝?或者说,怎么舍得拒绝。
“等一下,婷宜师姐!”
就在两人要准备离开的时候,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女孩子,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是梅玲,婷宜之前见过的师妹。
见她跑得急,喘着不稳的气息来到他们面前,婷宜略带歉意地对她说:“对不起啊梅玲,答应你的事,只怕我要食言了。”
“师姐要去松柏吗?”梅玲问道。
婷宜看了一眼身边挺拔的身影,回答:“是,我要回松柏。”用了和若白一样的字眼,“回”,而不是“去”。
“那师姐以后不来贤武了吗?”女孩的话语有些失落,清澈的眼睛黯淡下去不少,而在此之前,方婷宜见到的,是浓浓的孺慕之情。
“不会。”婷宜告诉她,“有时间和机会,我会回来的。”
梅玲笑了笑,将手里的纸袋往前递,“师姐你忘记带东西了,你的包,还有、松柏的道服。”
婷宜看着里面的东西,心里淌过暖流,接过纸袋:“谢谢你,梅玲。”
女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而又说:“若白前辈,婷宜师姐挨了打,你们回去记得要擦药。”
闻言,若白看向婷宜,婷宜解释说:“只是膝盖那边被外公拿拐杖砸了一下。”
“能走吗?”若白问她,说着也不等婷宜回答,便蹲下身,“上来吧。”
婷宜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