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人说过什么是战争——那是政客间的游戏。他们拿起了名为士兵的棋子,一方执黑,一方执白,毫无规则地在乱石嶙峋的棋盘上进行游戏。
棋子中总有几颗会格外得显眼、格外引人瞩目。也会有几颗棋子奔波于黑白两色间,沾上那抹不去的灰色。而灰色棋子中最有代表性的一种,恐就是卧底了。他们拖着搪瓷制的身体终日游荡在刀锋剑口,险些就要身葬在此时,还被迫上演早已烂熟于心的无间道。
绿色树林中悄然无声息,幽暗翠绿的空间内立着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她束起黑色长发,面色淡然地站在一旁,瞥了眼林间窸窣声传来的方向。
尚藏在树后的便衣士兵心头微颤,急忙避开了和那女子双眼对上的目光,低下头盯着枯枝烂叶一路小跑到女子身前,向她递上一套刺目的白色羽织、一把未开刃的武士/刀和一个小巧的圆柱形闭合木筒。
女子眼中戾气尚未化开,在半句话都没有说的情况下,便将武士/刀一把夺在手中,上下晃动掂着分量,薄唇轻启道:“利吗?”
士兵生怕惹眼前人不快,奴颜婢膝颤颤巍巍地说:“那哪儿会不利嘛,现在是还没开刃,等您开过刃后再试试刀,就能知道这把是您见过最快的刀!”
黑发少女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解,随即便郑重其事地将刀从刀鞘中抽出。还未等刀身全部入眼,便可以看见刀面映出的林叶缝隙间的日光。
确实是把好刀,不过却被那个人默认来做这种事……少女脑后的马尾轻微地随着头部左右晃动着。
她这一摆首可惊得小士兵面色苍白,生怕是自己方才的言行有什么不妥。他腰部弯曲地愈发厉害,一边鞠躬道歉一边推脱责任:“这、这把刀是您的父亲让我交给您的!您父亲还说,我只用来将衣服和刀交给您就可以了!我、我……”士兵咽了口唾沫,深呼吸了几口气,“我中间绝对没有做任何手脚!”
“他还说什么了?”少女听到话题陡然转向她的父亲,她便像听到什么晦事一般皱起了眉头,飞速地问起话。
“他、他还说,让我当面把物品交给您!”
西浦诗咂了咂嘴:“其实这把刀嘛,不是拿来上战场的。”她随意挽了个刀花,斜勾起唇和善地冲着士兵微笑,接着便骤然一刀刺向他的左胸口。少女看着刀面上血槽全部没入对方身体后,才抬起目光注视士兵那不可置信的双目,轻叹了口气把刀重新抽出。
她活动着颈部,将那柄刀随意一扔,自由落体的刀身和士兵一同轻飘飘地倒在地面。
“唉?没给你立好刀剑冢还真是抱歉啊……”
抬脚正准备走的身影突然转了个弯,蹲下身将地上的刀捡起,随意插在了士兵身旁松软的泥土中。可没开刃的刀却不知抵住了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成了两节。
她眨了眨睫毛忽闪的眼睛:“喂,这可是你自己不想要墓的啊,别怪我。”说罢她便直起身将握着一半刀身的手张开,任凭断刀掉在了地上。
但这时的刀却做着高难度跳水动作直直地插在了泥土上。
少女无奈地皱着眉头,不过还是秉着珍惜时间的原则,转身走向了树林之外。
浩大的战场早已尸横遍野,活着的人比起缅怀失去的同伴,更想感叹的是自己竟然还全须全尾地大口呼吸着空气。
能活下来便是幸运;能继承逝者的遗志坚守自己的事业,就是对已逝之人的最好的缅怀。
留守在营地中的攘夷军强迫着自己不去想已经牺牲的同伴,只是满面笑容迎接班师回营的武士们——毕竟他们将这座城池攻下后,军队就有从天人易守难攻的西线上突破的机会,从而间接撕裂天人们引以为傲的布防。
按理来说现在攘夷军是最为悠闲——或者是说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借口放松的时候。但在坂田银时率领殿后的小队回到营地时,却并未看见自己的那几名损友。
不论是讨人厌的矮子,还是啰啰嗦嗦的假发,或者是说声音很大的辰马,甚至是他们的士兵,都不约而同地消失在了驻地前方的平原上。他们这是先他一步回营帐消遣了吗?不过半晌的功夫,就没有人迎接一下手都快断掉的他?
下次再有什么麻烦任务丢给他们就好——
啊不不不一点都不好,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到了有像极武士/刀的硬物抵着他后颈的皮肤!而且身后队员们的惊诧也在警醒着他的处境非常不妙,莫不成他这是被威胁了!?
脑内思考不过一瞬,坂田银时就估算好了偷袭者在他身后的大致位置。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偏头扭转身体,借着惯性矮身对身后人使出了扫堂腿。
而能制住白夜叉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士兵,眼看坂田银时的下肢就要扫在她的小腿上时,她便重心后撤移至脚跟,猛地就跳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嗯,没错,是“她”。
待坂田银时起身正准备向上回击时,却只看见了脸上捎带鄙夷之色的高杉晋助和他身后一小缕在日光下跃动的黑发。虽然这显然不是桂小太郎的黑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