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乙方于8月6日当天在攘夷军区中进行模拟实战演习,对战双方士兵佩刀均替换为木刀,以每一方“死亡”人数少者为胜。双方队长签字即同意该条款。
甲方:零番队 ____
乙方:鬼兵队 ____
西浦诗拿着两份一模一样的手写条约,从营帐内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而她手中纸面上的字迹也毫无整齐可言,只是勉强可以认清罢了。薄纸背面的凸起足以彰显执笔之人力度之大——这确实与几天前在会议上众人见到的地图不是一个风格。
当她将这两张纸摆在高杉晋助眼前时,他只觉前日喝的庆功酒略微有些过头,太阳穴突突跳地厉害。深知对方不会给他开口发问的时间,便端起架势缄口不语。
“一式两份,怕某些人赖账。”西浦诗打着哈欠说罢,便前倾过身将两张纸拍在了她面前的木桌上,从领口处卸下水笔,签了两个歪歪扭扭的“西浦诗”后,又将笔递给对面的高杉晋助。
他蹙起双眉思量半晌,提笔写下了第一个名字。当他正准备填写第二张纸时,掌心压住的合约便被西浦诗抽走。他抬眼阴森森地盯住对方,只听对方补充:“笔的话我就先还给你咯。”
高杉晋助豆豆眼移向桌角本应放着笔的地方——正如他所想,那里变成了比后备粮仓还要空的一个地方。
他手下突然发狠,将那纸合约揉成一团,“呼”地抛向了废纸篓中。
次日正值晨光熹微,本应准时集合在军营门口的零番队却如人间蒸发一般没了踪影。被勒令起了个大早的鬼兵队员在军营门口张望一番过后,便以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懒懒散散跑到高杉晋助面前陈述情况:“报告,军营门口没有情况!”
“报告!后山一切正常!”
“周边山区没有敌情,报告完毕!”
“报告,下路山峰没有可疑踪迹。”
……
在每一个小队渐渐报告完毕的同时,高杉晋助心间的不安也一点一滴地放大。他的计划本是以零番队清晨归队的时点作为机会,趁零番队演习结束时发动奇袭。
但现在对方却似乎不领他的情。
高杉晋助摩挲着下巴,吩咐手下士兵道:“你去后勤处查一下余粮,和昨晚的余量进行一下对比,如果有出入立刻来汇报。”
如果对方想推迟作战时间的话,那么最该担心的便是士兵的用餐问题。山上固然有些许野味,但附近的小山丘显然不够填满一个正值发育期的中队的胃。既然如此,估算对方奇袭时间的依据之一便是仓库中食粮的多少了。
而这个想法,也恰巧与昨日“闭目养神”的西浦诗的计划不谋而合了起来。
据某零番队成员供述,他们队长的安排先是照旧带领全员进山训练——理由是不可因为演习而坏了队中原则;然后再用从军营中顺出的粮食充饥,拖到傍晚再进行奇袭——理由是延长时间以降低对方的警戒心。
虽然士兵们大都叫苦不迭,抱怨着顺出来的粮食要怎样才能挨到晚上,但都被西浦诗笑眯眯说地顶了回来:“那大家带上一顿的粮食就够了,如果因为没吃饱而‘阵亡’的人,后天会有体罚。”
正当她准备解散的时候,又像想起什么一般偏头补充:“啊对了,如果明天想休息的话可以不随队出行哟,不过要是在军营里‘阵亡’的话,后天体罚力度只会更强。”
“……是。”
话虽这么说,但高杉晋助此时却打量着前往后勤部的士兵问:“你确定没有变动?”
士兵忙端正起身子,挺胸收腹地回答:“是的!确定没有变动!”
高杉晋助蹙着眉,朗声吩咐道:“午后再去检查一遍,将检查的结果向我汇报。”
士兵并起后足提起了更高的声音:“是!”
日头渐渐西移,林间随处可见倾倒而下的光辉,午后的温度正巧熏人,西浦诗却在这时带着她的第一小队沿着小路溜出了树林。
这行人在军营后门敲晕了两个守卫,用这两名守卫随身带的行军绳捆住了手脚,扔在建筑的暗处,交由队中的二人管理。
剩下一竖纵队摸到了粮仓外围,矮身观察起四周的情况。
“队长,怎么还不进去啊?”一个明显失了耐心的士兵低沉着嗓子问。
“再等等。”
“还等!?队长,不止是我们,留在山上的他们也——”
正当士兵义愤填膺地质问西浦诗时,他的肚子便发出了“咕噜”一声,打断了他略显嚣张的气焰。他低声嘀咕着:“他们也都从昨晚饿到了现在啊……”
“再等等。”
士兵撇着嘴角看向西浦诗,按耐不住好奇心又问了一句:“现在这里不是正好没人吗,再等下去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啊!”队伍中零星能听见对话的人也不禁附和着。
“对手可是阿矮那家伙,你们几个话出口前先动动脑子。”黑亮的马尾随着她正在活动的颈关节左右摇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