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找了块石头坐着看了会儿夕阳,在耳边忽地传来爆炸声时,才想起要回营跟进大部队。
“喂,阿诗,刚刚矮杉找你半天没找到,你怎么在这里蹲着?”坂田银时不自知打扰到了她的冥想,他此时正披着雪白色羽织,单臂撑在一旁的老树上,额角渗出一些跑步登山的薄汗,俯视着抱膝蹲在石面上的西浦诗。
被叫到的人缓缓转过脑袋,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又将脑袋悠悠地转了回去,将头埋进膝盖内,闷闷地说:“女孩子嘛,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的……我蹲一会就好。”
双目一片黑暗的西浦诗耳边也没听到对方有什么动静,但头顶突然吹过一丝冷风,那件未洗净的残留着微微血腥味的白色羽织,卷起飘落的一片枯叶便搭在了西浦诗的肩上。
“那……你就多蹲会儿吧,我去给矮杉说一声。”
“别,你也陪我蹲下来吧,有难兄难弟的话说不定好的能快一些。”
坂田银时听罢,无奈地挠了挠一头的天然卷,振过袖子,倒也真陪西浦诗蹲了下去。两人间一时无话。
“唉唉阿诗,你听过这么一个故事吗?曾经有一位精神病医生,为了观察一名经常举着伞蹲在树旁的精神病,也像他一样举着伞蹲在了树旁……”
“树下有蘑菇,对吧?”
“唉阿诗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就是那个模仿蘑菇的精神病啊——话说阿银你的信息敏感度怎么比秃顶的爸爸桑的还要低,这个段子我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听过了好吗!”
“阿诗原来你这么大了吗!这个笑话是我上小学时才听到的唉!”
“……”西浦诗缓缓将脸拧向一旁的坂田银时,眨了眨眼看着眼前一副蠢到爆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出拳打了上去,“有没有人教过你,不能随意讨论女孩子的年龄啊?间接讨论也不允许。”
坂田银时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挡住了那个一看就没什么劲的拳头,甚至还隐隐发着力,想将拳头推回西浦诗面前。
“今天你不就告诉我了吗,阿诗老师。”
又将埋在臂弯中的脸抬起的西浦诗,和坂田银时无奈地对视了一会,便果断地在拳上发起力来,同时还嗖的一下站起了身。这倒是让拳上一直送着力的坂田银时将自己送到了地上,还在低下头准备站起身时感受到了对方将脱下的羽织扔在自己脸上的触感。
“走吧,要不然阿矮又要和你聊一聊你的天然卷了。”
看见西浦诗毫无大碍地站起身后,坂田银时也手脚并用地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加快几步走到西浦诗身边,又大言不惭漫无边际地聊着:“哈?他还敢说阿银我的天然卷坏话?我不把他的腿再砍一截我就不是世上最帅气的天然卷!”
“啧,你觉得你会舍得?阿矮那唯一健在的腿还留着他娶媳妇儿用呢。”
“阿诗我怎么感觉你被队里的那几个男生带坏了啊啊!”
当西浦诗和坂田银时吵吵嚷嚷归了废墟旁正在整理队伍的士兵前,迎来的便是面容常年严肃的高杉晋助不屑的眼神。在收到眼神警告后,坂田银时和西浦诗都自觉闭了上嘴,静悄悄地回到队中自己该待的位置。
当高杉晋助正准备简述西浦诗没来,他们几位管理层所讨论的成果时,西浦诗却罕见地在人群中没了精神,随意挥了挥手,“我就负责旁听,迁徙计划什么的还是你们几个定吧,阿矮你也别和我浪费时间了。”
这次会议上气氛并不紧张,高杉晋助也并未在意那早已习惯了的称谓,轻点了点头,继续述说着自己对日后攘夷军发展的计划。
起因西浦诗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幕府与天人的夹击让攘夷军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今天的营地爆炸八成也是为了打击某一方敌人所做的牺牲。
多日来的“家”忽然消失,愈发沉重的战况已不是简单的集训可以抹灭的阴影了。军中久积而发的负面情绪日益高涨,上层必须做出点什么改变。
正当这几名领导讨论地正热烈时,西浦诗却绕过原地小鸡啄米的坂田银时,偷偷跑去零番队外和几名队员打趣。这也导致当她被叫不出名字的小兵叫到高杉晋助面前,与繁杂谈话后终于清醒的坂田银时一齐被分任务时,内心只余下了震惊。
攘夷军要在被按住东西两只双脚时挣脱束缚,潜伏在茂密的山地里认命打起游击。这种被逼无奈的计策活像家畜被扔进雨后的泥潭,越是挣扎就越是深陷,但他们却非要这只家畜摆出一副“我会成功”的神气表情。
这是战时如墨染过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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