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如是卷了刃,还能用吗?”三城丝毫没有收起杀意的想法,可却依旧保持着笑容看向前方西浦诗的刀,面对刀尖上的戾气不为所动。
西浦诗将手中的刀刃旋转过方向,摆出了防御措施,并未答话。她心底明镜一片,自是知道自己那近乎双重间谍的身份要被揭穿。
天窗吹进的风依旧在呼啸,沿着老旧的窗棂,吹进走廊中对峙二人的耳廓,酥酥麻麻地轻抚在上面,却无人再有动作。
“人如是有了感情,还能当卧底吗?”三城在言语上又逼近了对方一步,挑明他的来意。
“人如是没了感情,当年我也不会因为你而去做什么劳什子卧底。说到底不过是你自己不会笼络人心罢了。”西浦诗的声音一改往日的绘声绘色,此时像是被电子设备刻意拉直了一般毫无波澜。
走廊中二人相视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又或只是过了一瞬,两端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声音——
“念在师徒旧情,前事我也不再追究。”
“既然你是我师傅,那我也没有立场和你争吵。”
这二人也在听到对方开腔后,音量丝毫不加变化反而都有提升地讲述着自己的意图。
“还有一事,”蒙面男子鲜有地放下架子,在进入主题前增加了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四个字,“气息不匀,脚底不实,下次紧张的时候注意收起这些小动作。”
像是要争辩一般,西浦诗耳边风声戛然而止,脚底在留下细微的摩擦声后,便也滞了动作。她从发丝到脚尖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没有一毫起伏。唯独双眼在墙壁折射的日光下显出幽蓝的投影,黏在走廊另一端的人身边。
“这是我以师傅身份给予你的最后一句忠告。”
西浦诗捕捉到了句中的细节,双眼略微失焦,自然没有看见对面蠢蠢欲动的双脚。
“从今日起,你我师徒二人,恩断义绝。”
最后一个音节还未入耳,三城便从另一边窜出,他的刀尖直直抵上少女的咽喉。未等西浦诗细想这句话后的意思,她便只能在后背发寒中勉强出刀反抗了。
可还没等她举起佩刀,就瞥见对方收过短刀,负手在身后持刀而立。西浦诗脑中一片混沌,未等她对局势做出判断,便听见对方尖细的笑声从斗篷中传出。
一阵刺耳的肆笑结束,他缓缓张口说道:“我送你一条命,给你一个后天在南边悬崖处参观你爱人是多么脆弱的机会。”
……?
脆弱这个词是用来形容那个不求上进年纪轻轻就走到废柴大叔行列的天然卷的吗?
在提到坂田银时后,西浦诗脑海中严肃的情绪不自然地跑偏,消化了好一阵对方给的信息,才意识到他提的是两日后处决吉田松阳之事。
紧盯着三城面纱后的表情,她只能看到略显狰狞的面部。西浦诗不由得一阵恶寒,这个表情她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三城兴奋到无以复加的时刻才会出现的神态。她不敢去细想什么事可以让他如此兴奋。她竖起耳朵,听见了四面八方闻声而来的天人后备军,孤注一掷的她只能选择扭身逃出这个白色的监狱。
那个地方三城刺耳的笑声还未曾停止,西浦诗抬首对上不久前被打乱而此时又重新编成列队的守卫,眉间微微一跳,直起身躯清了清嗓子,宛如大将一般命令着眼前的天人:“我传三城的命令,让你们去后门埋伏攘夷军。”
可惜这招对付这群智商一直不在平均水平之上的天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队中似乎还出现了一声嘲笑:“你难道不是已经叛变于我们了吗?怎么现在还有脸在这里颐指气使对我们下命令?”
西浦诗听着部队中嘈杂的附和声,盯着随时会劈向自己的刀尖,脑中对这一番行动做出了大致的评估。
第一,这群天人没有抓紧时间干掉她,这就使她有了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来干掉这群杂碎,很显然,他们的智商依旧不在平均水平之上。
第二,从她自屋中出逃到现在的时间上来算,她的身份应该是在三城未出现的时候暴露的。以那个人的情报网来看,现在她可能在天人的阵营中甚至没有毫厘之地可以占据了。
嘛,这不过迟早的事。
孤立无援的少女俯下身子,眯眼看着准备扑过来的天人们,翻转刀身冲进了战场。只要坂田银时不说出她是天人卧底,那么她就还有重回攘夷军的机会,她就还有没有抛弃她的地方可以去。
斩落眼前敌人的武器,西浦诗便立刻蜷起身子滚到了一边的空地。忍住发昏的大脑,她紧握刀柄奋不顾身地向外冲去。
身后的天人将攘夷军的作为尽数迁怒在她的身上,她应接不暇,只得先抽身逃离这一角战场。没有人替她守护后背,她卯足劲向前冲的时候,背部也不知被砍了多少刀。或许闪躲不及的直刀捅进了她的腹部,又或许还有落在蝴蝶骨上的铁家伙。
西浦诗喘着粗气,忍住心肺的抗议,一口气跑到植被繁茂的森林中。她背靠早就枯萎的松树,屏息估计着身后之人的方位,踩着枯叶用尽气力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