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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卓卿摸索到戮山脚下,已是月末,她强忍着毒蛊发作浑身痉挛的疼痛,等着手下一层层通报,带她面见教王。
教王看到她时,眉毛条件反射地一皱,随手扔给她一粒解药,不给她半点休整的时间便将她丢入了饿鬼道。
卓卿浑身上下任何尖利的物品都被收走。地下暗门打开,一股腐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堆人乱哄哄地围作一堆争抢什么。有人看到光亮,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却被开门人一招毙于掌下。卓卿被推坐在地上,背后的暗门复又锁上了。
短暂的停顿后,人群又聚在一起,被围在中间的人已被打得趴在了地上,却执意用手捂着嘴,竭力向下吞咽着什么。几人掰他的手,几人合力向后扯着他的头发,只听“卡擦”一声,用力过猛,那人的脖子被扭断了。
围殴的人群并未因此有任何停顿,有人手里拿着磨尖了的石块,顺着尸体咽喉到腹部来来回回地拉锯,直到从一团血/肉模糊中抠出一粒还滴着血的拇指大小的药丸。见到药丸一群人如野兽一般复又撕扯在了一起。
饿鬼道的每间暗室内约有几十来号人,这些人中,有的如卓卿一样主动投靠,有的是被强掳进来,还有些犯了教律被扔进来自生自灭的。每间暗室大门半年后才会打开第二次,期间,每月月初,伏念蛊的解药会从几个墙上的气孔中被弹进来,数量从第一个月的三十粒减至最后一个月的五粒。谁都不知是否能活过下个月,所以每次解药出现都拼了命地尽量多抢一些留作备用,一间暗室中,最后只走出两三个活人的,比比皆是。
半年后,暗室中的尸体会被清理到地狱道,也就是随意丢弃在戮山的乱葬岗中。幸运活下来的人升入人道学习专业的杀人,一年后两人一组在比武场对决考核。胜者升入阿修罗道,正式成为教内听候差遣的杀手,而败者被当场挑断手脚经脉废去武功,丢入畜生道作任人宰割的奴隶。
卓卿得以活下来,除了命好以外,更因为她为了活命可以用尽一切下流的手段,饿鬼道中,她前一秒似不得已,为了解药委身他人,下一秒她就能用磨得锋利的指甲割开伏/在她身上动作的男子的喉咙,把多余的解药统统收归囊中。什么礼义廉耻,她早在十五岁那年就不要了。
在人道比武场上,她看似不敌,被步步逼退,实则将对手渐渐引向在一旁观看的教王身前,待对方轻敌之下发动杀招,她却突然闪身一旁,剑锋收势不住往教王身上刺去,教王右手一抬,执剑之人瞬间僵立在原地,因伏念蛊发作,七窍流血而亡。
“你胆子很大。”教王轻轻拨开自己面门前一寸的剑锋,尸体轰然倒地。
卓卿不作任何辩解,单膝跪下。
“三番五次,你真是愈发令人讨厌。”卓卿听到泛着冷意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思量着自己有几分可能逃脱,教王却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赐名‘螟蛉’,入天道封‘忉利天’。”
在众教徒一片羡艳的抽气声中,螟蛉成了第一个跳过修罗道,直入天道的教徒。
他人皆以为螟蛉乃蜾蠃养子,却不知蜾蠃只是将其捉来,在其体内产卵,把它用作幼虫的食物而已。
事实上,螟蛉也是如此。看似风光无限地入了天道,且不过多久,螟蛉甚至掌握了分发每月解药的事务。实际上教王只是缺一个试药的药人而已。
教王研制的药品并不是什么毒性极强的□□,反倒是些救人性命延年益寿的药品,但大补药材中往往掺杂着其它毒蛊,令人不知其功效。每成一粒,螟蛉会先行试下药性,服药后的反应供教王参考。所以她体内的毒蛊早已不止伏念蛊一种,七七八八的月中月末要服一大堆不同的解药。
在她之前也有教王从畜生道中提出来的几个药人,试了没两天就暴毙了。因此,总的来说,她命硬。
命硬才是一个人最大的资本。
不过又是一场交换罢了。以身体的康健,换来教中至高无上的权力,至少在她看来是值的。
自拈花教在江湖地位趋于稳固,教王的出现越发少,一心钻研蛊术,螟蛉试药也越发频繁。教中弟子们几乎只知“忉利天螟蛉”,不知教王。
可螟蛉并不满足于此。教中所有人臣服的目光除了用来欣赏以外,应该有更实际的用处,比如,杀人。
螟蛉从未忘记自己逃出家门的初衷。原本她以为手刃仇人才是最好的报复,经历了拈花教的两年后,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最爱的权势终成泡影,自身却因对死亡本能的畏惧而不得不活着,才是最好的报复。
她接手教中事务不久,便发现拈花教实则为建安王在江湖上的势力。于是巧妙地周旋于各个任务之间,在杀敌的同时也在自损,任务要求的官员虽然“暴毙”,有时却也会牵扯出己方的官员对“暴毙”的细节知晓太多,建安王多疑,不得不毁去这颗棋子,从而不着痕迹地剪除建安王的羽翼。
不止建安王,对于拈花教,螟蛉也没打算放过。从她入教起,她已开始谋划毁了这个教派。天道的“欲界六天”本就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