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神使,新的一年,辛苦你了。”
“感谢上神体恤,这是白画应该做的,不辛苦。”白画跪在神坛面前,低着头,一脸漠然的回答道。从她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她的虔诚。那是原本的白画应该有的态度。
她没有抬头,在‘白画’的记忆里,神的样子永远是模糊却又明亮的存在。不知为什么,那份明亮可以让人感觉到温暖,感觉到希望……而这,也是她最讨厌的。那份温暖会让她感觉到狼狈,看到自己是如何的不堪和愚蠢。
又是一阵子的静默。白画感觉到神使似乎已经离开。——就是这样。神的存在,也只是信仰的存在。如果魔界不对人间伸出魔爪,神便是不会插手人间的事物。自从魔界被封,神担任被信仰的存在,每年都回来走走过场。
人,始终还是要靠自己。
终于,她无声的站了起来,走出了只有她一个人可以进的神坛。
“神使,上神是否有指示?”
刚刚走出门口,她便是看到了前来迎接她的佑齐国的王齐德,跟在他身后的,是他颇为得意的三个儿子。其实,佑齐国能够有如今的繁荣,和眼前的这位兢兢业业的大王有直接的关系,不过,大部分的功劳都归功到了什么都没有做的神殿和她这个神使。
原本的白画也坚信,只要她诚心祈祷,佑齐国会在神明的庇佑下永远繁荣昌盛。
可是现在的她,只是觉得这一切都透着荒谬。
“上神肯定大王您的勤政爱民,神的光芒会继续普照在这片大地。”白画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也毫无波澜。凭着记忆,她也不需要装的太辛苦。
“齐德感谢上神的赞赏,并会继续努力做到更好。”听到神使的话,齐德激动的朝着神坛的方向跪了下去。而随着他的跪拜,跟在他身后的人,以及更下一层的人都跪了下去。
白画站在那里,像是一栋雕塑,没有丝毫的动作。她依旧面无表情,可是内心却在这样的场景下,被惊的发麻。——亲眼见证了这个世界的信仰力……她好像真的背了个不小的黑锅。
……
祈愿之期,那些人在神坛门口跪了整整一天。上到大王,下到黎民,每个人都带着愿望,希望能够被实现。可是只有白画知道,那个神已经离开了。所谓的祈愿,据说谁的心最诚,能够让神坛之门再次打开,谁就可以在神使的引导下觐见上神,实现愿望。
只不过至今为止,白画的记忆里都没有这样的人。
他们跪着,白画便的在一边陪着站着。虽然她不用跪,可是站了一天,也好累。可是就是白画嫌弃的这种辛苦,却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这一天,能够出现在神殿的人毕竟有限,在这里的每个人都带着虔诚的心和希望……有求富贵、功名、爱情,什么都有。那些欲望和乞求,在他们看不到的情况下,一个一个的漂浮在空中,想要漂进神坛,却像是泡沫一样,在挨到神坛大门的那一刻就破碎掉,有些甚至还没有漂到那里。
白画看着那一片一片的泡沫升起,又破碎,竟是有些恍惚。
——原来,这就是有神的世界吗?
会遭到报应吗?
呵呵……
心,异常的平静和绝望。
‘啪——’凭空一记响亮的耳光,白画被措手不及的力道甩到了一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她左边的脸上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嘴角流出了鲜红的血。她皱了皱眉,立刻站起来恭敬的站在原地,等着魔王的大发脾气。
祈愿的时间一过,她便是立即出现在魔王的面前,却没有想到还是被虐了。
“我要你做的事情,你居然敢不做!”满含杀意的声音,让白画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变的更白了些。
“您要我在祈愿之时下手?”她冷冷的回复道:“白画自知没有这个本事。”杀人什么的,她从未做过,还不如杀了她来的快。
“你敢违抗我的命令!”声音又变得阴冷了起来,听的白画浑身起鸡皮疙瘩。
“白画不敢。只是欲速则不达。主人目前的情况,不宜明着来。若是被上神发现您的存在,即便您杀了佑齐国的王室也无济于事。”白画微微低头,声音平稳而又冷静的说道。“那么多年您都忍过来了,还差一两年的时间吗?”
“嗯?你要如何做?”
“将不合时宜的人放到不合时宜的地方,您等着看结果就是了。”她依旧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回答道。
“本尊没有太多耐心!”似乎明白白画所说的事实,可是魔王的声音里依旧透着威胁。
“……”白画没有出声。没有能耐,有什么资格说没有耐心?!——心里的这句话,她始终没有敢说出来。她是疼怕了。
不怕死,却怕疼。这是毛病,得治。
“哼!”一道冷哼,让白画的心又不自主的抖了抖。“你的计划既然要找人来代替,顺便将魔之子带来见我。”
魔之子?白画在内心划过一丝疑问,而随即她便是在‘记忆’里找到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