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雨滂沱,玉娘还欲外出听曲。
忘忧也想得紧,紧随之。
忘川觉其坊中人多眼杂,又念在玉娘有伤,便道:“不若我去将那戏班子给接到府中来罢,想听甚么只管点便是,也乐得痛快,可好?”
忘忧对此十分赞同,连连道好。
玉娘不作言,任由他们主张。
忘川费了十分精力才将戏班子中的几人给接进府来,如风也在其中。
因如风尚未上妆,玉娘并未识出。待其一一报名时,玉娘才晓。见这如风此时虽无妆时夺目,但也面姿俊秀,暗生招揽之意。
玉娘道:“听闻你们编排了些新曲子,广受好评,今日也叫我们听听,沾染些雅趣。”
领头管事应好,后随忘川进客殿偏房换衣上妆。
几盏茶的功夫后,几人便来室开唱。
只见那青衣莲花碎步款款至,娓娓动听缠绵音,唱道:“狂风骤雨凄冷夜,残烛暗照寒被衾;惊啼幽梦无人近,意志难平恨痴情。”
小生出场,未见其人先闻声,“诸位莫听妇人言,细听我来道原由:缔结良姻十春秋,绵绵情意似水流;未得半儿人多忧,终日醉酒郁郁愁;见我双亲皆白头,无奈应娶新佳偶。”
小生方唱罢,花旦随后而出,唱道:“共侍夫君皆欢喜,为何姐姐不肯依?厌奴颜色正尚好,时时暗里把奴欺。”
青衣唱:“妹妹莫要乱言语,我待妹妹如宝玉,只肯惜来哪忍欺?”
“奴若假言天难恕,夫君莫要把奴误。如若真言不换好,那奴日后咬牙熬。”花旦神色凄凄掩袖啼,面带梨花人自绮。
小生唱:“二人皆是为我妇,各退一步显风度。”
青衣唱:“哎呀!自古情郎皆薄情,谁人愿把痴妇悯?山盟海誓若真信,朝暮宿于寂寞林。与其愤愤每每妒,不若请做下堂妇;青灯古殿长伴佛,清心寡欲无怨怒。若君尚有怜意在,请将休书呈我来。”
小生惊愕唱:“卿卿何故狠绝断,使我陷入左右难。往日浓情皆在目,求卿莫走情陌路!”
青衣唱:“若君还念往日好,休书赠我抽身早。”
小生唱:“卿卿深陷混沌思,不可当作真意知。眼神闭目一番后,再谈和离悲心事。”
上半场完。青衣、小生、花旦皆退下休息片刻。
这如风便是扮作这小生,此时欲如厕,便问一小侍何处有茅房。
那小侍便带其前去。
许是小侍走得急了,袖中一物不慎落出。
如风一见,是块刻有风云二字的玉佩,此时已成二半,心惊不已。忙问:“这玉佩可是小哥的?”
那小侍忙将玉佩拾起,揣进兜里,道:“是...是的。茅房快到了,公子上前去罢。”
因茅房之地设于偏僻之处,此时无人行,如风似魔怔般,将那小侍擒住。质问道:“这分明不是你之物,莫要哄骗我!你且说你是怎得来的!”
你道如风为何这般肯定?原这玉佩乃他赠予赵稚,赵稚字为云之,他便叫人刻上了风云二字。因其玉质通透,为难得好玉,雕饰精美,赵稚格外喜欢,平日皆是不离身的,这会自这小侍身上一见,如何是不惊的。
小侍怒色难掩道:“这乃我祖传宝玉,又何故骗你!”
如风威吓道:“若你不从实招来,我便要了你的命去。”
小侍仍是一口咬定其玉乃家传。
如风盛怒,使力将其胳膊给卸了一只,惹得小侍直呼救命!
如风将其推入草丛之中,压制其上,捏其下颚,道:“从实招来,便饶你一命!你是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
如风抽手,意在叫其言语。可哪料,这小侍又呼救命!
如风又卸其一只胳膊,道:“不见棺材不掉泪。你再不识相,拧断的可是你脖子了。”
小侍吃痛,恐慌至极,连道:“前几日,上头人叫我去葬尸,我见财起意,便顺来了。”
“甚么?葬尸?”
“嗯!小的不敢假言。”
“那人如何模样?”
“这我哪晓得,已是面目全非了。”
“果真是从那人身上顺下来的?”
“真的,真的啊!”
如风命其带去葬身之地,那小侍只好应是。
二人从后门而出。
大雨倾盆,二人方出便是衣裳湿透,好不容易才至葬身之地。
那小侍将如风带至一处,便道:“就是这儿。”
如风只见几卷凉席草草的遮掩着,腐臭之味和着土腥味,叫人作恶。不由得松了手,上前走去。
那小侍见机便逃之夭夭了,因怕忘念治其偷窃之罪也不敢回百草堂,狼狈的家去。
如风跪至地上,如疯魔般的揭开凉席,定睛一看,可不是赵稚!如风不忍相信这掩盖的是那玉树临风的人!他惊慌失措的连连后退,好似遇见何怪物般,随后悲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