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阿贝没有再看垃圾桶里的白蔷薇,也没再多说什么,走出大厅,穿过走廊,头顶的风铃铃铃作响。
k透过大厅那扇落地窗目送阿贝离开,盯着花瓶剩下的三朵白蔷薇,痛苦地闭上眼。
“阿铉。”
阿铉从车上下来,正准备往大门迈进,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招呼。他回头看着声音的主人,抿了抿嘴,抬眼看了一眼庭院尽头的别墅。
“怎么不进去?”阿铉向阿贝走过去,两个男人站在大门边的墙体旁,表情都不轻松。
“你打算怎么办?”阿贝压了压心头的烦闷,抛给阿铉一个问题。
阿铉抬手示意司机把车开走,回头看着阿贝:“你想说哪一件事?mr. s还是又贤?”
阿贝摇摇头,纠正阿铉的说法:“事实上,那是一件事。”
“但那也是可以分离的,不是么?”阿铉轻笑。
“那你打算怎么样?”阿贝知道和一个随时故意更换话题的人谈话是一件很费劲的事情,所以他一开始就不打算偏离谈话的中心。
“他会消失的。”
“他?”阿贝想从阿铉的表情里解读出一些信息来弄清楚这个“他”和自己所想的是同一个,但他没有。阿铉藏起来的情绪,能挖出来读懂的不会是他,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
阿铉重复了一遍“他”这个第三人称,而这个第三人称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消失,是k丢弃在垃圾桶里的三枝白蔷薇中的其中一朵,阿贝这样想道。
“婚礼什么时候?”阿贝努力让自己换上一个轻松的表情,但并不能如自己所愿。
阿铉略微疑惑地看了一眼阿贝:“我以为又贤已经告诉你了。”
“我想确认。”阿贝摇摇头,表示k说过。
“十天后。”阿铉理解阿贝的想法,这件事是他们一群人的博弈,结果,有太多可能,阿贝在求一个心安。
“为什么非要我站在他那一边?”阿贝烟瘾又犯了,从裤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拣了一支烟递给阿铉,自己在拣了一支烟叼在唇上,点燃。
阿铉接过香烟,向阿贝借了一个火:“原因说过了,不想再说。”
“如果我不愿意呢?”阿贝看着路边的灌木丛,想寻找一个聚焦的点盯着集中精神。
阿铉像是看一个傻子的眼神看了几秒阿贝:“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
“……”阿贝皱着眉头对阿铉抛过来的眼神十分不满,“呵,就因为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和权家相连,就因为k是我要保护的对象?你知道我……”
“这就是宿命。”阿铉没等阿贝把他反驳的理由说出来就打断了他的话,抬眼看着西斜的抬眼。
“宿命?”阿贝有些无力,宿命这个词,像是符咒,轻易地就将所有人的反抗争取失败描写成了必然屈服的宿命论。
阿铉视线回落在阿贝身上:“我们能成功挣脱命运的,只是偶尔,甚至只是——偶然。”
阿贝彻底把支撑身体的重量放在了墙上,有些摇摇欲坠的错觉,谁也不知道,阿铉和k的婚礼到底是宿命的结果、挣脱命运的偶然还是摆脱的偶尔。
阿贝决定蜉蝣撼树,向阿铉求证:“那你和k呢?是宿命的结果还是偶然或者偶尔,有后两者的可能性么?”
阿铉望着阿贝已然认定宿命的眼神,有些好笑,都承认了还问什么。
“我不知道。”
阿贝对阿铉给出的答案怔了怔,他没有想到阿铉对于这件事竟然是失控的。心头压下去的烦躁有喷涌出来了,他努力地甩甩脸保持冷静,沉默地倚着墙抽着烟,等待最后一丝烦躁消散。这件事不能怪任何人,非得要责罪于谁的话,他们五个人谁都有责任,因果是相连的,对于他们感情并不是只有一种,除了爱之外,仇恨和背叛随之而行的情感也同样需要重视。对他们而言,从来没有企图用爱来化解或者消除仇恨,非得有一种方式摒除这些情绪的话,也许就是时间,当时间强大到遗忘一切,只剩些残羹剩饭般的回忆,所有一切都可以在最后的时间会归于零,不再记得爱过或者恨过。
“你想过和他的未来么?”
阿贝用食指点落香烟上燃尽后残存的烟灰,看了看身后的那栋别墅,那个人像是困兽,还是一个被训获的困兽。阿贝突然觉得为他不值,因而这样问了。
阿铉在阿贝眸子里捕抓到一丝惋惜,知道那是阿贝对又贤的惋惜,他低头看着手中燃烧的香烟,轻声说:“阿贝,这个国家有个作家写过一本书,书里的狐狸,它说,‘对我而言,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和其他成千上万的小男孩没有什么不同。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而言,我也和其它成千上万的狐狸并没有差别。但是,假如你驯服了我,我们就彼此需要了。对我而言,你就是举世无双的;对你而言,我也是独一无二的。’你知道吗?他就是那只聪明的狐狸,我倒是很希望他是我囚笼中的困兽,这样的话,我的男孩儿,他不至于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