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夜起,我苦苦想着兰寐这个名字,前世模糊的记忆开始苏醒,我想起了你的样子,想起了千年前那个将我推入万劫不复之深渊的日子……与此同时,我也终于想起,上古之神除了女娲之外,神界相传有再造神魂之能者,还有另外一名神祇——”
巫礼停顿片刻,忽然笑道:“兰寐,你可猜出,那个指引我做出一切的声音,是谁?”
我紧紧攥住胸口,几乎透不过气来。
“没错,就是风阡!”
巫礼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骤然变得愤怒而阴郁:“兰氏族人之所以能够长生,必定与可再造神魂的风阡有关,而借石寻你之人,也只能是他!我这才发觉,我一直被自己的仇人利用着!我苦心寻找的长生之术,竟然就在我的仇人的手里!”
我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青檀,我梦里的青檀,你,真的是风阡?你缘何要借巫礼之手,藉灵石之力来到我的身边?可是,为何你的模样同我的记忆里不完全相同?为何你的蓝火之瞳,变成了常人一般的黑色?
千年前的桃花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成了灵幽烛化身,变成女婴被师父捡回?而你大费周章地引我回到那里,又是为了什么?
巫礼又道:“后来,我旁敲侧击地询问云姬,才知风阡因你之故早已失踪千年,连帝夋都不知他的去向。然而,我别无选择。我太需要长生之术,即使明知自己被仇人利用,也只能隐忍下来,本来准备到桃花源再作打算,却没想到……天不绝我!”
说着,巫礼大笑起来,高声道:“我们阴差阳错来到苗疆,我竟然发现,我的神元在我离开后并未消散,而是被那些愚蠢之极的凡人同魔兽之灵一并封在了后山之中!”
祭坛上的血光突然冲天而起,宛如鲜血卷成滔天巨浪,几欲将这黑暗的神殿冲垮。血光与魔气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神殿摇摇震动,仿佛山崩地裂,我的手紧紧抓住地面,听着那不绝的巨响中回荡着巫礼的声音:
“以魔灵为血祭,如今吾已寻回神元,强大更胜往昔,只需我一声令下,天界与凡界皆将会陷入无边绝境!吾将召唤魔兵,上天入地,天帝神祇,世间万物,俱将成为吾脚下之臣!吾将成为这世间永恒之主!”
法阵旋转得愈来愈快,偌大的神殿里仿佛刹那间出现了万千魔影,它们在空中苏醒,它们缓缓张开幽幽的眼睛,没有形体地在空中漂浮,像是凶兽,又像是鬼魂。在巫礼的声音里,在震动的神殿里,它们陆续排成了队列,有如魔兵排成方阵,呆滞地等候着巫礼的指令,等待着冲出神殿,疯狂地吞噬这世间的一切。
我忽然冷笑一声,又冷笑了一声,一声接着一声,最后干脆哈哈大笑起来。
巫礼停下来,双目微眯:“你笑什么?”
“我笑你鼠目寸光,愚蠢之极!”我的笑声在这神殿里断断续续地回响着,“就算你重新获得了力量和神元,又有何用?你的仙神之身早已被毁,如今你的神魂仍只能附着在凡人之躯上,过上短短几十年,甚至过不了那么久,你就会像只狗一样老去,待到你死了再次转世,你如今所获得的所有力量全部都会离你而去,一分一毫也不会剩,你本人也会成为一个笑话,贻笑后世万年……”
巫礼大怒,突然冲了过来,猛然掐住我的脖颈,将我按在祭坛的台阶上。
我大叫一声,使劲将他的手向外拉扯,拼命地喘息。
“风阡他如今在哪儿?”巫礼压低了声音问我。
我喘息不答。
“他在哪儿?说!”巫礼陡然喝道。
“你还想去寻他?你还不死心?”我抬起头笑道,笑得咳嗽起来,“你不是这世间的永恒之主吗?这所谓的凡人长生之术,不应该被你这‘永恒之主’视若敝屣吗?”
巫礼的恼羞成怒,脸上的青龙之纹仿佛在黑暗里无声地嘶吼。
”你说还是不说?”他沉声道,扼住我脖颈的手愈发收紧,“风阡究竟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喘息着,再次笑了起来,“巫礼,你就算生为神祇,也是神祇中的败类鼠辈,你可知道你如今的样子?如此阴暗疯癫,丧心病狂,你已堕入魔道,永世不得翻身……啊!”
我话音未落,巫礼突然将我揪起,猛地把我掷上祭坛,我如同断了线的纸鹞一般向着那祭坛上的血色法阵撞了过去,那法阵犹如一张巨网一下子将我攫住,我登时动弹不得。
此时二师兄的身体已经全然消逝,我代替他被钉在那血色法阵的正中心。那一刹那,我眼前一黑,宛如跌入烈火之狱,五脏六腑在火狱里焚烧起来,痛得我几乎昏厥。
“不必妄想以言语相激于我。你以为你不说,我便看不到么?”
巫礼缓缓说着,走上前来。他手中执起一柄法杖,法杖上缠绕着数条青蛇嘶嘶作声,蛇目贪婪地望向我。
“你所深陷的这血噬之阵不仅可以于虚空中召唤魔兵,还可以让我看到你的记忆。兰寐……”巫礼忽然目光一动,“哦,是了,我险些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