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发子弹,五发打中了人,还有一发打中的是旁边店面的玻璃展柜。
看店的店员在忙着逃跑的时候,不慎摔倒,满地的玻璃碎片,很不巧的割伤了她的动脉,看着血如喷泉一般涌出,她简直要吓傻了。
她用手捂住伤口,可是血还是从指缝见,不断的溢出,丝毫没有减缓流速。
短短十几秒,她洁白的工作服,就半边湿透了,血水让浸泡其中的衣服,变得沉重起来,一如她现在绝望的心情。
好在她用薄外套勒住了伤口前面的位置,把两手举高,过头顶,当然她还不忘大声涕零着呼救。
她走不了了,她摔倒的时候,撞到了边柜,小腿骨疼痛难耐,怕是骨折了。
快速失血太可怕了,尽管她自己做了正确的应对措施,但她的热量和血液还是不断的流失,很快她的唇就变得苍灰,双眼无神,并开始失焦,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
心脏失去了源动力,每一次搏动,都拼尽了全力,可是吸入的空气还是越来越少。
她昏迷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的唇还在蠕动着,她希望有人能听到她的呼救,尽管它轻如蚊呐。
换做平时,任何细小的声音也难逃丹尼尔之耳,但现在不管怎么沉着稳重,他还是对自己手下的伤员,有些战战兢兢的责任感,这是一条生命,不可轻忽,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
何寿寿最先发现了那个失血过多的店员,她无措的望着眼前的血泊和满地玻璃碎渣,狠狠打个冷颤,大呼丹尼尔来救人,她甚至不敢动一下这个店员,生怕加重了她的伤情。
马上,丹尼尔就从她的微弱心跳和呼吸状态,判断她现在已经因失血过多,进入缺氧状态昏迷,没有任何设备的他,准备开始急救,就是人尽皆知,却难有人做好的心肺复苏急救。
何寿寿看着他的起手式,就知道他要做急救了,她愣了半秒,拿起手机,又把最新情况告知警察,并且请求多来一辆救护车。
他认真的样子很迷人,因为他知道他的力气很大,可是他还是小心的控制住了按压心脏的力道,他自己轻声的数秒,掌控节奏。
何寿寿对这些一窍不通,但是她知道他在尽力救人。
或许,他学医不仅仅是想了却少时失去养父母的遗憾,不再让悲剧重蹈覆辙,可能他也是希望能不断融入这个人类社会。
他是孤独的,狼对同族的忠诚的情谊,他只能在人类哪里得到回应。
如果有一天,他被人们发现了是异类,他会很难过的吧!何寿寿如是想。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比警车更快到达,连枪手都被抬上了救护车,因为他好像发了什么病,一直抽搐着,口吐白沫。
她走进丹尼尔的身侧,才发现他外套里的内衬已经湿透了,他整个人近看上去,像个冬天热气腾腾的大包子。
此间事了,他们是不会留在这里,等待姗姗来迟的警察的。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暗了,只有星光指引着他们前进,因为路灯在有些地方太稀疏了。
她偷偷看着身边高大的男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觉得他情绪不是很好,明明之前他得到了救护专员和医生的赞美和认可,明明他救了这么多生命,他……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什么即将冲破堤坝,汹涌而出。是泪吗?
“我第一次失控变身时,我自己害怕极了,也吓坏了我的父母。”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这些话都是他不会跟别人说的,只能说给她听,也只有她会耐心倾听。
“冲动之下,我跑进了森林。后来发生了森林火灾,我成功逃出来了,可是他们为了找我,耽搁了……”他在向她诉说着过去,因为他想把自己完整的展示给她。
何寿寿此时能够明白他的执念了,但是她能够理解,却还是不能停止担心。
未来他真的成了一名外科医生,当他每一次去灾难现场急救,她仍会不眠不休的为他祈祷。
“如果有一天,你被其他人发现,你是狼人的事情,怎么办?”何寿寿还是问出了自己想问好久了的问题,她看得出他不想被当成异类,一直想成为一个最普通的人。
他也不像自己,是个马大哈,早就三番五次露出马脚,要不是没有人主动追究,她早就曝光了。
他始终隐藏的很好,不是因为她,他或许可以继续这么平淡下去。
听到何寿寿的问题,他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找片没有人烟的山林隐居吧!”
看来他早就想过最坏的打算了,他的星眸把星光汇聚在她身上,“到时候,我还要带着我的小狐狸,我给她打猎,帮她洗澡……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当然愿意,她悄悄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他的手掌心里,用行动回答一切。
他也明白她的心意:不论未来如何,至少有你。
他们穿过了最暗的地方,来到昏黄的灯光下,也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抛到身后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