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髯须,花白的头发垂下,搭在双肩,褶皱和着沧桑装点着中气十足的脸,竹青长袍罩着身躯,端坐于床边木凳上,三指放于一玉腕之上,床幔柔软垂下,其中人不明概况。
“荼零,先天心疾。”那老者凝眉沉声道,收回手。
“荼零?怎会是这个?”玉珩于一旁站立,闻言自是不可置信呢喃。
“醉茓宫的镇宫之宝,老夫本以为此毒随醉茓宫覆灭而消亡,而此人体内却是有着十足十的荼零,虽经过药物镇压抑制,然恐怕依旧灭不了毒性。”老者缓缓起身,无奈叹息。
“荼蘼花事了,人间芳华时。下毒者之血药引,不然便是找齐了所需药草,亦是回天无力。”玉珩眉于面具下深深皱起,难以名状的情绪充斥于视线中望向那床幔后所睡之人。
“天下三大奇毒之首,比你身上的思殇发作起来更是厉害,一重一重叠加上去,双十年华时受尽这五重折磨而陨。”
“毒发时第一重为内力紊乱,时而大打出手,第二重血气不稳,第三重情欲不自控……”玉珩声音渐渐低下,手倏地握紧,惊愕,了然,疼惜。
那夜,原是如此……
“荼零本已厉害,而此人先天所带着心疾,体弱非常。”
“师傅可能诊出她是何时中的荼零。”玉珩急匆出口。
烙伊似也是有思绪划过,立马转过身,又是切脉诊治。
“果然……”烙伊长叹道,“四年前,不,应是五年前,那年醉茓宫一夜覆灭。”
“那她如今……如何。”
“血螺呢?”烙伊沉声道。
“在晟祁。”玉珩凝眉答道。
烙伊望向玉珩,精明的瞳孔中带着探寻,笑道:“自你拜于老夫门下始,老夫倒从未见你对何人如此上心,方才切脉,此人怕是女子罢……”
似笑非笑的神情却令玉珩心更是提起几分,他自然知道自己着师傅最是擅长捉弄他人,只如今,他却没有这陪烙伊说笑的心情在,道:“师傅妙手,只如今该是如何用药。”
烙伊闻言轻哼一声,道:“本是无碍,血螺用于不用皆是一样,用她往日所用之药便可,老夫教了你这么多年医术怎么如今全还于为师了。”
玉珩勾唇自在一笑道:“关心则乱之理,师傅应当亲身经历自然明了。”
烙伊起身,笑道:“你小子……她体弱,心疾已是严重,虽未到病入膏肓之状却不可大意,情绪大起大落于她已是大忌。”烙伊捋须叹息。
“好好照料……”烙伊拍着玉珩肩,大步走出。
烙伊望着湛蓝苍穹,长叹一口浊气,司凛,望这是末位荼零所害之人……
玉珩心中波澜万千,缓缓坐于床沿,揭开床幔,凝视着双眸紧闭,呼吸微弱的语滢,苍白与虚弱渲染着脸庞,玉珩握着柔荑,冰凉的温度似是手握冰块。
“成离,增几个熏笼炭盆来。”玉珩沉声吩咐道,手指搭于语滢腕处,不同于常人的脉象,浮若游丝,似一不留神便会消亡永匿。
玉珩深知,荼零之所以为天下三大奇毒之首,不在于本身发作起来如何,其奇在于中毒之人若有其他病症,普通医者是绝对诊不出来其中荼零之毒,唯有杏林妙手或是对此毒深知倍解之人,才是明了。且若是双十年前不解此毒,命陨双十芳华,正应其名,荼蘼花事了,人间芳菲尽。
她今岁当是十七罢……
三年……
玉珩手紧了紧,这是他第一个上心之人,必要倾心以对。
蝶影,我会让你活,于我身边,潇洒恣意,我必护你一世周全。
暖意瞬间充斥于房内,药香袭来。
琉璃飞瓦,五色交辉,芝兰之香弥漫,翠蓝宫装衬着娇好面容,头上步摇摇曳,凝如脂玉的葱指握着酱色笔杆,墨与纸上尽数舒展开来。
“夏贵妃到。”殿外传来内监尖利的声音。
洛熏闻声一蹙眉,却又被笑容所代替。
“洛熏拜见母妃。”轻柔婉约的音色令人听了甚是舒心。
夏贵妃身着玫瑰紫宫装,踩着莲步,拖着大摆,缓缓进来。面上一副笑颜,慈母之样尽显无遗。
“孩子快起来,与母妃何必见外。”略显妩媚的语气,上前亲自将洛熏扶起。
洛熏微笑着,一边桌上洛熏方才所书之字映入眼帘。
“馥袅惹夏茗,兰幽轻斐彦。”夏贵妃轻声念道,一笑道:“你的心思倒是明了。”
“母妃见笑了。”说着便伸手将那纸卷起来放置一旁。
“你及笄礼虽刚过,却因着为太皇太后守孝耽误及笄,亦是耽误了嫁娶一事,如今却是要提上正轨了。”
洛熏垂下眼睫,掩住原本显现于眸中的神彩,轻声道:“此事由父皇母妃定夺便可。”
夏贵妃闻言莞尔,道:“母妃自是知晓你心思,而你皇兄对定北国公府,志在必得。”一丝狠厉掩于话语中,握着洛熏的双手亦是紧了紧。
洛熏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