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京中一向不缺八卦闲谈,前些日子恰兰公主与方擎的不雅之事风波未息,近日又传出了定北国公府的嫡大小姐易瑾馨与定王府千金沐语滢相约出游却不幸遭遇“劫匪”,从而导致一人被刺受伤昏迷一人受惊导致心疾复发的事,然而又有消息称易瑾馨这一受伤因伤口伤于腹部又大,身体一下弱了不说,更是难在有孕,这一讯息不论是对易瑾馨这一局中人来说,还是对定北国公府乃至与其有牵扯的门阀豪门皆是惊愕,欢喜之人不少,真心担忧之人倒也有。
语滢近几日借着受惊导致心疾复发的由头在定王府中安宁自在,定王与定王妃只当是谨洛为报前些日瑾馨雇佣杀手的不忿,而前些日的杀手亦是由谨洛说明乃是有他安排保护语滢暗卫所解决,定王与定王妃纵使再与国公府交好,然也不愿让其伤了自己的唯二血脉,尤其是体弱的语滢,故之后国公府与定王府也不过只是表面罢了。
夜风习习,白日虽暖阳融融,然夜间却仍有几丝清寒,蝶影立于窗前,望着云京熟悉景致,灯火阑珊笙歌处,几多冷暖有谁知。云京的冷她早已习惯,奈何最近突如其来的暖却令其无法适从……
鲜血固会令人麻木,然若旁人愿为刀刃替你沾着血,或许接受也无不可。
玉珩的话清晰在耳,可他究竟是对谁说?
蝶影不清楚,而她亦不愿弄清楚,这样的蜜语后又该是如何负担不起的责任。
身后有人落地声音,步履急促,话音亦是:“宫主,思殇又复发。”
是了,连着几月未曾发作,蝶影望着天上朦胧月光,心中微叹一声,转过身,成离亦知时间紧迫着,便急忙起身欲为蝶影引路,哪想蝶影却缓步行至书桌旁,执笔挥墨。
蝶影将只丢给成离,淡淡道:“去凝霜楼找竹旻让她备好这些药材并泡至与玉珩所在处的浴桶或浴池中。”
成离闻言却担忧蝶影不肯亲自前去,知得道:“主子估量毒发时间,此刻已在歆音阁等候……”
蝶影身影一闪,不等成离说完便翻身出户,疾飞于各家屋檐之上。
有巢归去兮,何复言伤。
歆音阁漆黑无光,然却更显白衣风采。玉珩立于窗前,身形不变,一如既往,不见以往任何一次毒发之状。
“你终是来了。”温润的语气伴着会心之笑,身子亦是缓缓转过来面对蝶影。
“月椤依旧有用。”冰冷于不觉间缓缓融化,疏远得刻意。
玉珩莞尔,望着蝶影相较之初见时消瘦的身形。
“听成离急匆的语气,本尊原以为玉珩公子会是如何严重,如今倒是面色无事。”蝶影淡漠说道。
“严重与否一探岂不可知。”说罢便落坐于一旁榻上让蝶影探脉。
玉指冰而不温,手腕温而不凉,二人所触之感有些径庭之遥。
“玉珩公子医术远胜于本尊,身边亦有烙伊前辈,何故又访我这简陋歆音。”蝶影一旁将手伸回,一边淡淡说道。
“师傅早已离京,且宫主比在下更懂何为医者不自医。”唇边依旧是往日温润笑颜,未覆面具的俊颜于夜色朦胧中依旧是更过人间万数美景,墨黑瞳孔中蝶影可清晰见到自己面掩博纱眼饰媚蝶之貌,天地光彩的凝结,万物精华的汇聚,温如白玉,貌似神坻,白衣翩然如仙,墨发光泽无垠,不忍亵渎。
只自身这般沾满鲜血之人何配比起并肩而立。
蝶影理了理心绪,道:“此次解毒便用药浴罢。”说完便走向歆音阁更深处。
热气氤氲,浓郁药香和着水汽的温热朴面而来,宽大的浴池中盛满碧蓝汤药,整间屋子明白敞亮,多颗拳大的夜明珠镶嵌于汉白玉精雕细琢的石壁上,散发着柔和光晕,一面织兰绣梨的红木屏风将浴池与外室隔开。
“两个时辰后便出来罢,不可贪恋。”蝶影说完便绕过屏风将这一方浴池交与玉珩。
“可会只于外室静候?”
“你若不愿本尊尚可移步屋外。”蝶影步子一顿,心中又隐隐不适流过。
“若至屋外,如有意外,何能唤卿。”
蝶影闻言不自觉一笑,步子持续着方才的方向,单手撑首坐于竹榻上。
随着衣袍摩擦声与水的哗啦声由动转静,死一般的沉静令原先十分适应此环境的蝶影有些不适起来。
身子半倚于榻上,嗅着水汽与药味的混合气味,神思不禁飘忽。
忆初见,秋夜清寒,水波潋滟。剑光和着杀气直至湖心亭中白衣若仙之人,迦影阁是她与谨洛共有之物,细作若有不可能只待其出手违令时才发觉。蝶影心中明了,那次是她唯一与玉珩谈交易的机会,她出手且毫不留情,直接亮出底牌以丝绸为引而现身。蝶影赢了,她因此肃清本不该存在的细作,她自信于自身医术,因而定能拿到苦苦寻觅已久能解百毒的月椤,可如今,她却迷茫,思殇末步是要中毒之人与其心爱女子行云雨之事为引子,后再配药连日而饮才算无患,可如今,他心中所念又是何人?
思绪依旧蔓延,蝶影脑中尽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