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也是差不多,靖安王可要一道?”楚宸烨把玩着折扇,似是无意说道。
“自然乐意。”玉珩笑着应下。
“靖安王最好还是于门外候着便可,不然舍妹的身子只怕又要坏上几分。”谨洛不留情面地警告着玉珩,楚宸烨见状也是无言,谨洛说的,着实,在理。
“谨记易公子教诲。”玉珩倒是将自己位子摆的极低,笑意绽于嘴角,其中含义不明。
四人一道到了蝶影居所,玉珩果然只是静静候于门外,听着屋内动静。
此时的蝶影在一阵又一阵的难受中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昔日毒发的无力熟悉地在体内一遍又一遍的上演,心口不时的刺痛令蝶影黛眉频频蹙起,头微微偏转,屋中一众人担忧却又释然的神色,其中少了心中十分明确的人。
“醒了毒可是解了?”谨洛按耐不住的性子令他急急出口,问出沁兰、楚宸烨以及屋外的玉珩心中关心的事。
烙伊长吐一口浊气,点了点头,嘱咐道:“荼零确实解了,不过这身子还虚着,好好养着。”
蝶影听着烙伊此话,对于荼零了解甚是透彻的自己又怎会不明白若是没有下毒之人的血作为药引又怎会解荼零之毒,六年来,一直折磨她的荼零竟在此时解了,若真如此,那药引又从何处而来。
天大的疑问盘旋在好不容易醒过来的蝶影心头,不由令其烦扰得连连颦眉。
“老夫且出去,把握好分寸。”
“扶我起身。”虚弱飘忽的字眼透着不可撼动的坚定,沁兰上前将其扶起坐在床榻上。
状态十分不好的病态面庞,无神空洞的双眸映着周围人担忧的神色,不由低头轻笑,笑声中夹杂着对自己这副破败身子的嘲弄,自己的身子到如今这个地步,怨不了谁,怨不了当年年少不知事的自己只身血洗e整个醉茓宫为尸骨未寒的师傅报仇的行为,怨不了垂死挣扎至极还给自己种下荼零的司凛,更怨不了那夜为了解玉珩思殇令自己内力损失大半以及昨夜与玉珩的打斗迫使自己荼零毒发,谁也怨不了谁。
“沁梅她,走的可好。”蝶影声音在虚弱间有和着浓厚悲戚,那稚嫩无邪的笑颜重现在无法抹去的眼前。
“已入棺,面上也是带着我们熟悉的浅浅微笑,也是安详。”沁兰温声劝慰道。
“安详?怎会呢?”蝶影不甚相信地自嘲笑道。
“别想了,你如今好不容易醒过来,荼零也解了,日后再计较罢。”谨洛开口劝道。
蝶影闭眸点了点头,心头纵使有再多疑云,也尽力抛开它们,不想。
玉珩被烙伊带回房中,烙伊从袖中掏出一瓷瓶,放在一旁的桌上,眼望着窗外掩映的簇簇白梅,道:“药引在这,其余的,你必然会解决妥当。”
“徒儿多谢师傅。”玉珩对着烙伊一拜以表感激之情。
“情杀,固然是最好的解释,却不是全部的解释,她的脉象最是不会欺骗人,她受到的痛远比表面多。”烙伊将视线落回到玉珩身上,嘱咐着。
“玉珩明白。”玉珩应下。
一连几日过去,蝶影身子渐渐好转,沁竹照料的尽心,凌伯也是尽其所能,烙伊则是借着不参合此事的由头离开,而玉珩则是依旧无声地暂住太子府中。
楚宸烨对外,只是宣称幽冉公主心疾未愈,不宜见客,连连挡了楚凨琳与熹玉公主的探望,楚亦楠对于洛银涵的死倒没放在心上,晟祁使团中固然有洛氏的人,叫嚷得最凶的也是洛氏及其亲信,楚亦楠本是想出面镇压,然银涵不知用了何种方法,令这种声音小了下去,此事也就正如楚宸烨所说,只当是洛银涵水土不服自己郁郁寡欢造就,越戈方面以财务做些安抚,也就作罢了。
蝶影身着素白衣衫,裹着斗篷出了屋,身子纵然是渐渐好转,但有着谨洛沁兰的担忧,自己也是被拘在屋里,身子被拘束的烦扰了,自然是希望到屋外走走。
蝶影拖着病躯,踩着还未干透的青石板,空气中夹杂着竹与雪的淡淡清香,虽是清寒,但也是极好闻,沁人心脾的。
太子府内院的侍婢并不多,蝶影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主子,原定与三日后同时偷袭白凜宫与暗枭阁的计划是否如期进行。”沉闷恭敬的声音虽是刻意压抑着音量,天生出于敏感的蝶影一字不落的听入耳中,因着说话的内容,也是为着对于说话之人的好奇。
“两日后,再等消息。”沙哑冰冷的音色与那晚入侵暗枭阁的领头人的声音全然一致,“放出消息去,蝶影荼零已解,司凛未死。”
蝶影立于原地静静听着,寻着声源惊讶望去,沁兰之前的怀疑或许并没有错,带着突然确定的想法,步子轻声迈开,寻着那二人说话的地方前去。
突然飞出的银簪刺破空气直冲蝶影面门而来,蝶影原本就是小心翼翼着,不想还是叫对方察觉,身子因着伤口未愈,心疾仍在的虚弱影响,动作有些笨重,堪堪避过对方突然射出的夺命的银簪。
“白凜宫宫主竟也会做出听人墙角的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