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律师封闭式培训一个星期,也就是说我要待在酒店一个星期。不放心老太太,只好请玄晋予去看看老太太。玄晋予很爽快的答应我,说,很乐意听老太太讲故事。
培训就是听不完的专业讲座,资深律师在台上讲的吐沫横飞,我在台下睡的昏昏沉沉。培训结束后走出酒店,看到庄曜的车停在酒店门口,神志不清的我陡然清明。
庄曜怎么会来?如果是跟雨时闹矛盾,也无需来接我。如果不是雨时的事情,来接我也该是玄晋予。霍然的想起今天老太太打来的电话,隐隐有些不安。
快中午时,老太太打来电话,沉默半晌之后,只说了三句,岚子,委屈你了。晋予不错,就是打着灯笼也不找到了。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没人怪你们。
老太太说完就挂了,当时以为老太太前言不搭后语,只是想劝我跟玄晋予在一起,现在想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上车吧。”庄曜接过我的行李,没再多说一句。
车辆疾驰,在闯了一个红灯之后来到康元医院的门口。我静静的坐在车里,看着门诊处人进人出,心也随着这些人慌乱起来,忘了下车。
庄曜打开车门,轻轻的唤了我一声,“岚子。”
我望向庄曜,庄曜目光凝重。我心中怔忪,渐渐下沉,下车时双腿发软,一个趔趄,倒在庄曜的怀里,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老太太是不是出事了?”
“二哥做完午饭,叫老太太吃饭时,发现老太太昏迷,就送来了医院,”庄曜顿了顿,“医生说,老太太是脑内出血,现在还在抢救。”
脑内出血会不会有性命危险?还有救吗?我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庄曜拉着我的胳膊一路狂奔,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手术室前。玄晋予、雨时,还有月溪和闾游都已经聚在这里。
我一阵颤栗,泪如泉涌。紧紧的抓住门扶手,似乎抓住了一丝希望,身子缓缓滑倒在地。玄晋予连忙托着我的胳膊,单膝跪地撑住我的身体。
老太太出了手术室就被推入重症病房,一直昏迷。医生说三四天应该会清醒,只是醒来后情况会很不乐观。玄晋予问我要不要通知岩子回来,我摇了摇头,岩子回来能改变什么!
当晚,我和玄晋予陪护在重症病房外。玄晋予想是知道我不会休息,也不劝我,索性陪着我看着老太太。我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老太太的往事,不知道是说给玄晋予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老太太喜欢八卦,不过是八卦别人家的事,自家的事情不会透露半分。自搬到新联湾,起初还有人问我父母去哪儿,后来就没人再问过。
老太太回家之后,即便我做饭时油烟机的声音再大,她也会在我旁边唧唧歪歪的将她一天八卦来的鸡毛蒜皮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一遍给我听。
老太太很喜欢搬砖,桌面上的来去不大,主要是因为她不舍得。她欠别人钱时,就会说也没几个钱,下次给你,等到别人欠她钱的时候,她就会一分不少的收回来。当然,老太太偶尔也会大方个几次,很豪气的跟别人说,没几个钱,算了,算了。但真的等到下次她欠别人钱时,她会毫不犹豫的算总账。
有的时候,我问她,你都说算了,干嘛还跟别人一分不差的算账。老太太很淡定的说,说算了,是说这次算了,又没说不要。
“你说,这抠门是不是也遗传,还是隔代的。”我靠在玻璃上,一瞬不瞬的看着老太太,问。
玄晋予没有说话,只是揽住我的肩膀。目光沉郁,眼底深处是错综复杂的情绪,是内疚、自责,似乎还有深深痛苦。
白天,雨时和月溪他们会送来吃的,说要晚上轮班,被我拒绝了。我不是不相信他们,只是在老太太没醒之前,我不愿意离开半步。
玄晋予白天也陪我在医院,除了一次开庭。我并不希望他因此耽误工作,老太太不会因为他在这里,就会醒过来。玄晋予说,最近不忙。其实,我知道他很忙,每天都会有无数个电话打来,他总是到走廊的拐角处才接电话。
连续两晚没有睡觉,玄晋予也跟着没有合眼。到了第三晚,玄晋予百般劝我,让我休息一会儿。他说的道理我都明白,老太太身边就剩下我,我不能倒下,可是我真的没有困意。
天还没亮,我看到老太太的眼皮抖了抖,片刻之后,睁开了眼睛,我激动的抓住玄晋予的胳膊,眼泪不由人的落下来。
老太太看看我,目光又慢慢的移向玄晋予,嘴角勉力的扯了一下。医生说老太太醒来,也会有很多后遗症,看到老太太的目光,我相信老太太的情况不是很糟糕。
老太太的目光在我和玄晋予之间来回的移动,我豁然明白,握住玄晋予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高高的抬起。老太太看到我们的手,微微的闭上眼睛,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主治医师不在,值班的医生说人醒了命就算保住了。
我抓着玄晋予的手,兴奋的看着他。玄晋予双肩一松,像似卸下了千斤的重担,回了我一个微笑,温柔且疼惜。
想让玄晋予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