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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中旬,增加劳灾补偿的预算正式递交国会,接受审阅和表决,樱井翔作为陈辞代表简略解释了这项提案,并代表厚生劳动省作岁初预算陈述。nhk对会议全程进行了直播,二宫窝在大野家的沙发上,捧着热茶看着那个扎在一群秃顶老男人中间,那个格外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翔桑今年还不到29岁吧。”大野对着画架折腾了一会儿,弄得乒乓直响。
“媒体肯定又要大吹大捧一番了。”二宫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日本这个社会,其实世俗得很。一边骂着官僚,一边却羡慕着精英,根本无所谓内生的评价指标。”
大野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也一并坐下观看。
尽管是从二楼俯拍的画面,但依然可以看见坐在画面右方的樱井翔的一举一动。
镜头似乎格外关注他,当财务省作预算总结的时候,还会拉一个特写。于是他一板一眼盯着讲台的样子又成了干练专注的代名词。
“看来党内还挺喜欢他……”二宫说着这话,有些酸溜溜的语气。
大野没吭声,他一直盯着二宫,突然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来,走到离二宫三米远的地方,用手比了个画框,反复观摩着。
“你站起来一下。”大野拉着二宫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又张手比划了一番,若有所思地踱着步子。
“你过来。”大野拉着他走到平时摄影的白布前,让他站在中间,又反复看了很久。“你帮我个忙。”
二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只见他打电话叫助手帮忙,又撕开了两个大桶的颜料。表情喜滋滋的,像找到了有趣的事物。
“哦,你刚才的眼神很好。”大野没头没脑地点评了一句,又忙着手里的事情。
接下来,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
没等二宫摇头或点头说帮不帮,他的助手们就一并把他扒了个精光,然后把他按在白布前坐下,不由分说地拿着两桶颜料从左右两边朝他泼去。
而大野埋在镜头前,全神贯注地按着快门,丝毫不浪费一分一秒。
就这么拍下了二宫从不解,到愤怒,到惊恐,到挣扎,到拒绝的各种表情。还有那两桶颜料泼在他身上,水花四溅的瞬间。
黑色和白色的颜料在半空相遇,彼此泼溅又彼此沾染,视觉的反差令人错愕,流体飞溅的线条仿佛有了生命。
直到它们布满了二宫的皮肤,黑色,白色,如溪流一般在周身乱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后面的布景迅速变换成了黑色,二宫又用同样的姿势接受了一遍洗礼,以至于从头到脚都湿嗒嗒的。
他看着镜头的眼神,有些郁闷了。
“搞什么!”二宫的声音抬高了,有些生气:“你在搞什么!”
大野看着照片拍出来的效果,有些沾沾自喜。
“腿很好看。”大野完全忽略了他的抗议,只是埋在黑布中喃喃自语。
二宫有些丧气地放弃沟通,他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毛巾匆忙擦了擦,转身进了浴室。而大野则进了暗房,开始忙活起来。
洗完澡出来之后,nhk的直播也结束了。二宫有些恼怒地甩着头上的水珠。
大野的助手不停地说着抱歉抱歉,老师就是这样,灵感一来,挡也挡不住。
二宫顺着助手的指引走进了暗房,大野在暗红色的灯光下忙碌的背影,看起来像具血尸。
照片在显影液里渐渐浮现了出来,二宫看到在血色的灯光中,那张黑白的照片里,坐着个孤独的人。他的身形,一半隐没在完全的黑色中,一半暴露在洁白的颜料下,飞溅的黑白色的液体,从中间将他的身形分割成了犬牙交错的两半,而在分割线后的那双眼睛,却略带痛苦的看着镜头,带着不解和惊慌的神色,却又倔强地抿住了嘴。
那个瞬间,自己在想什么?二宫回忆着……大概在心里骂了大野一万次混蛋吧。
但照片就那么神奇地抓住了微妙的瞬间,使得看着它的人产生了无限的联想,连那双眼睛都出卖了自己,变成了替大野完成艺术创作的东西。
黑色消失,白色显现,大野在灯光下反复看了看,笑得很开心。
“我要把它拿去参展。”大野心满意足地仔细端详着:“完美,完美,你的表情很好……”
“好个屁!”二宫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老子很辛苦,懂不懂?”
大野还是嘿嘿地笑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这张作品的名字,就叫‘独立的人’。”
“独立的人啊……”二宫反复呢喃着这个名字。
“同时有着光明和黑暗的人,无时无刻都在激烈地碰撞着,尽管表面平静似水,但内心却无比剧烈地起伏着,斗争着,充满矛盾。”大野解释道。
“喂!”二宫有些不服气地喊:“你从哪里看出我符合这个主题的。”
“从你看着翔君的眼神呗。”大野盯着照片,冒出了这么一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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