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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井翔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突然很想放声大笑。
他的命运之神摆了他一道,亦或是他的命运之神二宫和也先生摆了他一道。
是二宫在冥王会的政治现金中动了手脚,使得原本应该汇给那86位町村派议员的现金没进入他们的账户。
肯定是这样,否则的话,山崎先生不会查不到问题所在。山崎拓怀疑过冥王会也怀疑过町村派内部,却单单漏掉了操作环节。
二宫曾说过掌握着他的命运,他说过他不害怕,他真的做了。
他砍断了他最薄弱的脚踝,将他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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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笑着按下了“混蛋”,将短信回复了过去。
他笑着,从没像现在这样用扭曲的张狂的肆意的嘴脸大声笑着。
笑到下颌酸痛,笑到喉头发紧,笑到脸仿佛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发烫发麻,笑到眼泪不受抑制地涌出眼眶。
泪水顺着他眼角的皱纹流到了变得松弛的面颊,流到他不再棱角分明的下颌,滴到他颤抖的握不紧方向盘的双手。
他明明想笑来着……
笑这么多年,他们依然玩着这个彼此对立的游戏,就像年轻时曾站在法庭上当庭对峙时那样。
他们站在跷跷板的两端,这个升起来,那个重重地摔下去一样。
当初他说过他俩都是会站在顶峰的人,现在他们在彼此的圈子里做得风生水起,那两个莫比乌斯环相连在一起。
不管谁赢谁输,他们已经把日本政坛搅了个天翻地覆。
但他分不清他的表情,脸部的每一寸肌肉都向着他意向相反的方向滑动着。
那笑声越来越沙哑,越来越无力,他笑尽了肺里最后一丝空气,直到声带已被摩擦得发不出声音。
那笑声化作了厚重的声嘶力竭的呼吸,那笑声变成了嘤嘤的哽咽,最后变成了哭泣。上抬的皱纹消失了,唯独泪水,剥掉了所有的假面。
东京塔下的风就这么吹着。
入秋之后干燥的空气,呼呼地吹着他的耳廓和面颊。
冷冽的感觉扑打着他的神经。
他想起了很多事。
辩论赛输了之后的沮丧,拿着毕业书做着毕业演讲,能看见富士山的农家院落,夕阳下被拉得很长的影子,鸽子扑啦啦飞过了天边的火烧云……
他发现他的回忆被名叫二宫和也的人占满了,所有的场景,所有的画面到最后都会归到同一个起点。
那个人在他的生命里,从未离开。
看到那条信息的时候,他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长久以来那个一直压在他身上的奋斗目标,并未因为竞选的失利而土崩瓦解,反倒是在看到信息的那个瞬间,消弭于无形。
理想的压力,在那个瞬间,崩塌了……
他曾说过“如果我们合作的话……”,那时的他,激情万丈。
他向往绝壁的风景,他渴望权力的巅峰,他自作主张地认为只要在那个地方,就能实现所有的理想,即使到达顶点的过程并不光彩。
但理想的奋斗充满了荆棘,在无数的勾心斗角之中,他只觉得在在理想的道路上渐行渐远,直到麻木,忘却,冷漠与后悔。
当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前进的时候,那个短信使他想起了当初那个光芒万丈的承诺……“如果我们合作的话……”
当时的假设过于美好,澎湃的理想和未来的憧憬在他的胸中激荡,几乎不可抑制地破壳而出。
如果我们合作的话,我们会携手站在顶峰。我们会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我们会拥有全世界。
而今,即使站在彼此对立的位置,互为掣肘,但当初的假设却真的实现了。
他们真的站在了顶端,稍一动作就能左右日本的未来。
为此,他真的应该大笑出声,但泪水却不可抑制地冲出眼眶。
竞选的失利并不足以击溃他所有的防备,山崎和小泽的怀疑也不足以使他畏惧或有所改变。那些程序上的得和失,于他来说,已经习惯且近乎麻木。
但二宫的讯息却足以击溃他渐已钝重的外壳。
他骗自己说应该有一个正常的生活,事实上他真的走上了那条正常的轨迹。
他结婚、生子、工作、升迁,为生计而忙碌,为目标而奋斗。
那段被他尘封了的爱情躺在角落里,未被触碰,从未提起。
积灰在上面覆了一层又一层,他的谎言几乎成了真相,他几乎忘了心灵的角落里还有那个不能触碰的地方。
他没有找过他,没有想起他,整片整片的关于他的记忆在日常琐事中消融,淡忘。记忆变成了碎片,尖尖地刺在心底。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被碎片扎过的地方,滴血一般钝痛。
他骗自己的理由只有一个,二宫不爱他。
或许一开始就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