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年忽然推开了郦容与,“别跟我说以后!”他兀自站了起来,“沈存章说的我都听到了!你又何必勉强自己?我李延年不需要你的同情!”
“延年!难道我答应你的时候,你服了销魂散吗?我答应与你成亲的那时候,难道是同情你吗?你忘了一起去夫子家的事?你忘了一起秋窗苦读的事?你忘了一起游船说笑的事?你忘了荒郊野外一起扶持的事?你忘了城头下一起枕到天明的事?你忘了吗?延年……”
“是,我全都不记得!”
“延年…..你一定要这样伤害我吗?”
“容儿…..请原谅,我无法执子之手,与你偕老了…..”李延年像是倾尽了全力才说出这一句话,他怕再看那心碎的眼神,自己会软弱,会服输,轻轻道了声对不起,便转身朝外跑去…..
空旷的亭子里,郦容与梨花带雨,心痛得无以复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进熙23年,洛国二皇子洛九龄出使周国。汴京百姓有幸一睹洛国雄师风采,城内城外挤了个水泄不通。浑然忘记了这个骁勇善战的国家曾几何时也杀戮了自己的兄弟姐妹,曾几何时铁蹄践踏着自己的土地,曾几何时......一切销烟战火,终于被河清海晏淡忘。就算是牺牲了无数的战士,能换来这一纸和平也未尝不是一件喜闻乐道的好事。
周国皇宫里百官列队,礼炮齐鸣。前来迎接的宫人一路站到了宫外,华贵的地毯绵延地铺开。
“怎么还没有来?”安洛公主小声问道。
二皇子武烨回道:“哪有那么快,听说才刚刚进城呢!”
“听说洛国二殿下比皇弟你长得俊多了!”
武烨冷冷一哼,“皇姐,你这么快就忘了沈存章了吗?不过好像这次洛国前来除了签订盟约,还要和亲呢!”
安洛公主脸一红,“这皇宫的公主又不只我一个…..”这几年,安洛公主出落得亭亭玉立,窈窕动人,尤其是一颗春心,早已萌动。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意,沈存章的若即若离让她的自尊仿佛受到了打击,她只期望世间有一个男子能将他比下去,好煞一煞他的傲慢。
“郦尚书,令千金还没有来上朝吗?”沈槐心与郦明渊站在百官队伍的最前面,这时,洛国来使还没有到。“郦尚书倒是好福气,生了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儿,又有一个威武挺拔的儿子。”
“沈相过奖。我那两个子女一个两个都不听话,小女从来做事又有自己的主见,哪管得了我这个当爹的意见?就不似令郎。 ”
“是吗?”两人若有若无地搭着一两句话,沈槐心暗暗骂道,郦明渊你这个老家伙,上天真是眷顾你,一家人全都这么争气。真是滴水不漏!
“沈相,这次洛国来缔约,你有什么想法?”
“大概周国邦交更进一步。你以为呢?”
“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毕竟洛国向来狼子野心。”
沈槐心呵呵一笑,“郦尚书,你未必想得也太多了。洛国二殿下既然进了我汴京,还能兴什么风,作什么浪呢?”
“二殿下,这汴京倒真是富硕之地!那寻常百姓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呢!”
“周国不仅仅是物阜民殷,连姑娘家都有意思得紧!”
“是吗?那臣倒是要是找一个汴京的姑娘回去了!”
“玩女人可以,别忘了正事。”
韩参军笑道:“军师,你若是不敢,我可要抢先一步了!”
这说话的三人赫然是洛国二殿下洛九龄和他的谋臣寻广亮,以及韩参军韩傲。洛军浩浩荡荡进了汴京,随行而来的红葳公主不时地掀起帘子,汴京的男子便是一阵惊呼。
“皇妹,看来你一个人就可以让这整个汴京为你倾覆了!”
红葳公主轻轻一哼,“倒不知道周国有没有人配得上我!”她明眸一转,对着洛九龄嫣然一笑,“也不知道周国有没有公主配得上皇兄!”
“皇兄才想,配得上你的可能有,能让我看得上眼的可能就少了!”
“皇兄!像你这样来者不拒的人,我看周国随便丢个宫女给你都可以了!”
洛九龄身躯魁梧,美若刀裁,鼻梁高挺,尤其是那薄唇嘴角噙笑,玉面含春,眨眼之间,楼阁之上就有含羞的女子抛下手帕,连声惊叫。若将他与沈存章相比,那便是不相伯仲。只是一个温润如玉,深沉内敛;一个风流倜傥,放荡不羁。
国礼之后,便是国宴。暮色将晚,皇宫一片灯火通明,言笑晏晏。红葳公主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存章,好像他身上有磁石一般。心道,想不到周国竟然有如此淡然超脱不可一世的男子,竟然只是匆匆掠了她一眼。同样,安洛公主的心也扑通直跳地悄悄打量着洛九龄。只有沈存章内心暗道,这种场合果然还是只有口齿伶俐的她更适合,皇上还是很有眼光的。只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来。
周文帝笑道:“二殿下、红葳公主一路车马劳顿,前来签订盟约,朕十分欣慰。”
洛九龄笑道:“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