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才过晌午,大雨如注。放眼望去,天地苍茫。远处茂密的山林,紫烟缭绕,迷雾朦胧。偶尔一个响雷劈来,清晰地看见几棵巨树横折而断,压倒一片碧绿。山洞里,流水爆烈异常,腾腾地漫过河岸。洛九龄抱着郦容与坐在石壁的横木上,担心地看着那不断上涨的河水,听着悬崖下振聋发聩的惊涛声。暗河上的石壁不一会也轰隆隆地震裂开了,碎石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看来,那天然的阀门也坚持不了多久。如果阀门破碎,这个山洞一定会被洪水吞没,他们二人不被淹死,也很有可能被碎石砸死。情况危急,郦容与可以感受到,他们的紧握的双手已经冒出了汗。
“洛九龄,趁着阀门还没有破。”郦容与深情不舍的目光款款凝望着他。
“这一跳,也许我们就此死去。”
“那也是上天的安排。”
“如果我们没有死呢?郦容与,我是说,如果我们出了个山洞,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眼神相会,含情脉脉,依依惜别。如果没有死,是不是两人又要尔虞我诈斗个你死我活呢?那这些朝朝暮暮的依偎又算什么?
“洛国和周国结盟如何?我想了很久。我的意思是,真正的结盟。”
“只有结盟你才会和我在一起吗?”
“对,只有结盟。洛九龄,这些年狼烟遍地,生灵涂炭,百姓民不聊生。对他们来说,没有战争,就没有骨肉分离;没有战争,就没有家破人亡。一个明主,应该心系天下。”
她从来没有跟他说过明主之道,此时她的态度那样认真,那样恭敬,对每一个生命都充满了怜惜之心。洛九龄突然觉得统一天下要付出的代价太沉重了,他愿意为她放下,让天下就此河清海晏,只因为她。耳边的涛声越来越响,洛九龄将两人的腰带绑在一起,紧紧抓住她的手。
“好,我答应你。”
“替天下谢你。”
“替我活着。”
“一起。”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跳入澎湃的河中。湍急的流水一下子涌着二人往悬崖口奔去,郦容与心都在颤抖,她又想起那一年青楼绝望一跳。可是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紧扣十指,她发誓,这辈子宁愿死也不要辜负身边这个男人。水越来越急,身体一下子失重,两人被巨大的浪头冲向半空,又卷入瀑布当中....好像被一个巨人一巴掌狠狠地拍下,紧紧系住的腰带在冲击时断成了两半。洛九龄眼看着郦容与被巨浪打得好远,也无济于事。突然头顶一声巨响,霎时间山崩地裂一般,洪水将所有吞没,洛九龄头部被不知哪里来的一块碎石瞬时砸得失去了意识....
玄景三年,南夏王都会盟之后,洛国国君抱恙,由大学士沈存章摄政。而名噪一时的周国第一女相郦容与会盟回都之后突然辞官退隐,周义帝武炎竟然趁机联合南夏攻打洛国,洛国节节败退。玄景四年,周国已夺回所有失地,并且直逼洛国关要羽参城。
穿过浓密芜杂的雨林,拨开纵横交错的狂枝,一座幽谧的小楼在紫烟缭绕中依稀可见。长蛇吐着信子,在湿润的林地里蜿蜒着灵活的身子盘旋在周围。毒虫带着悠闲的态度漫步在粗壮的枝干上,偶尔一只翩飞的蓝色蝴蝶飞过,眨眼便被吞入腹中。湿冷幽怆的风飘起碧叶吹入小楼的窗子,停在精致古雅的梳妆台上,便被美人拾起放在嘴边轻轻吹出一曲曼丽的邂逅。木床上的人眼皮忽然动了一下,俏丽的丫鬟忍不住惊呼公主。
“醒了?”简单的两个字从她的檀口说出来仿佛天籁。
“是你?”洛九龄皱起英俊的长眉,眸眼深邃地打量着周围,“这是哪里?”
“玄景皇上,这是罄音的别院。”楚罄音咯咯一笑,浑圆娇小的臀就势坐在他温热的怀里,玉手抚上他的胸膛,“皇上还真是命大呢!”
洛九龄想要推开她,顿感手脚无力,刚伸出的手便被她抓在手里,略一闭眼,便发现内力全无,浑如一个废人。
“滚开。”即使没有气力,但那帝王的眼神依然慑人。可惜这楚罄音不是被吓大的,就算心里有几分发怵,也还是很有底气地靠着他,面不改色,两靥如花。
“怎么?那个贱人可以,我不可以?”
“你给我吃了什么?”
“皇上,你若是对罄音好点,罄音当然会告诉你。”
洛九龄冷冷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放在她光滑白皙的脸上,不经意地抽了回来。楚罄音注视着他冷漠的俊颜,她自诩貌美,还没有哪个男人不被她收为了入幕之宾,可是这个洛九龄,第一次看见他就心动得无法形容。可是她浑身解数用尽,也没能够让他垂怜。不由得生出一股恼怒,但是这张俊毅风神的脸,这健硕的身体,她又怎么舍得?尤其像楚罄音这样的人,越是得不到,她越觉得爱不释手。要知道,当楚羽刀背着她活埋了他的时候,兄妹俩差点反目成仇。她还偷偷派人去找,可惜一无所获。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又遇见了,这可不是上天赐给她的机会吗?
“不想知道了?”楚罄音媚笑挑逗,“如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