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里,白天组装,晚上拆解,把整艘船化整为零,从联邦的监测网里消失了整整六天。他知道安全署换了探头,知道巡检机器人提前了七分钟,知道管径和截面几何关系。他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到令人毛骨悚然。
但他的计算里,没有陈砚。
陈砚松开通讯器,重新打开了头灯。光线照在井壁上,照出他刚才没注意到的东西。井壁高处有一行极浅的刻字,被灰尘盖了大半。他踮起脚,用手掌擦掉浮尘。
一行字。手写体,刻得很浅,但能辨认。
“公式是死的,宇宙是活的。”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笔迹不同,更年轻,更锐利。
“我看见了。”
陈砚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井道往下走。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走出井道入口时,他把钢板重新扣好,密封条压回原位。然后他掏出便携终端,删掉了刚才拍摄的所有照片。校准标记、井道划痕、钨粉、四十五度刮擦——全部清除。
只留了一组波形数据。
他把芯片收进口袋,走出第三管廊支线,回到巡检站。值班员抬头看他:“陈研究员,有发现吗?”
“没有。”陈砚说,“结构图上标注有误。那条通风井早就封死了,进不去。”
值班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陈砚走出巡检站,站在地下三层的通道里。头顶是穹顶都市的层层结构,再往上,是模拟的天空。那个少年还在他头顶五十米的地方,安静地拧着螺丝。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块芯片。
里面的波形数据,他没有删。他需要它。不是为了追查那个少年,是为了搞清楚一件事——
联邦的星图,到底错在哪里。
陈砚转身朝地面出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第三管廊支线的方向。
“别被我追上。”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