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过去之后,宋娴以为总算逃过了一劫。
横竖李容褀这里是指望不上了,她只盼着安稳过完这几日,等回了外院再想法子接近王府的其他几位主子,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事却接踵而至。
这一日她只被安排做了些杂事,次日也没有再被要求去服侍李容褀更衣,原以为后面的数日可安稳了,却不想堪堪忙完了早上的活计,苏月竟让她去书房里服侍。
宋娴闻言大骇,惊恐的对苏月道:“苏月姐姐就不怕二殿下见了我气得旧疾复发。”
苏月却只道无妨,叮嘱她注意规矩之后便催着她过去。
一路行至书房前,宋娴心下都是忐忑不安。
对于苏月的安排她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好不容易求得二殿下的原谅,转眼又让她去服侍,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况且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后,叫她如何再面对那李容褀。
再说了,就算她能若无其事的服侍他,依照李容褀的脾性,只怕也不得再让她靠近吧。
就这样,她在书房门口的那道垂帘前踟蹰了许久,才终于一咬牙,硬着头皮掀了锦帘进去。
踏入屋内的一刻,宋娴却不禁为眼前所见而惊叹。
这二殿下书房里的书可比她想象的要远远多上许多。
屋子的四壁,除了靠窗的那边安置着桌机坐塌,其他各处都立着书架,且书架上都摆满了书,几乎无一空缺。
这全部的书册加起来即便没有上千恐怕也有数百本了。
宋娴儿时也曾因为好奇溜进父亲的书房玩耍,因为父亲是武将,所以当时在书房里翻到的书册多半都是描绘行兵打仗的,如今看这里的书,显然涉猎更加广泛。
惊叹之余,宋娴也不敢忘记自己的职责。
今日且不能再大意,定要万事小心。
她这般提醒自己,继而放轻了步子往屋内行去。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李容褀正坐在窗边的矮机前翻看书册,手上执一支羊毫,偶尔在旁边的宣纸上写下几行字。
听闻他因自小身子孱弱,便不曾同其他的贵族公子那般至京中的太学读书,故而平日里便自行在书房里看书。
想不到他竟十分勤勉,即便仍在病中,也不耽误功课。
李容褀书看的甚是认真,似乎并未察觉到有人进来。
宋娴见状自是不敢相扰,只默然寻了一处离他较远的地方立着,目光则悄悄瞥向他,以便关注他的动向。
李容褀今日倒不曾如昨日那般盛装,只着了一件松散的素色锦衫,也不曾戴繁琐的发饰,
流水般的发用玉簪半束,余下的自身后倾泻而下,直垂至地,和铺展在坐塌上的衣摆堆叠在一起。
虽是如此随意的模样,可他周身衣袖齐整,便是铺展的衣摆也丝毫不乱。
雪后初晴的微阳透过他身侧的窗纱,投射在桌机上和他的身上,照耀得他握笔的手近乎透明。
而他的面庞亦笼上光晕,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和动人的眉眼。
不得不承认,他这般安静看着书的模样,当真如在画中。
过了许久,李容褀都没有动静。
立在一旁的宋娴已收回目光,偷偷打着哈欠。
因为李容褀在书房里的缘故,这间屋里的暖意比别处格外重些。
热烘烘的暖意弥漫在空气里,也将绯红渡上宋娴的双颊。
因前日在雪地里跪了一日,有些着凉,宋娴今日刻意多穿了一件衣裳,如今在过于温暖的屋子里却又觉得有些燥热,便愈发的烘托出倦意。
就在宋娴快要熬不住的时候,李容褀忽而咳了两声,头也未抬道:“茶。”
宋娴便惊醒过来,立刻上前忙活着沏茶斟茶。
待到她将新泡好的茶递到桌机旁,李容褀的双眉却正微蹙着,也不知是看到了书中不解之处,还是嫌她茶上得太慢。
他接过茶去,仍低着头浅抿了一口,接着却顿了顿,掀抬眼帘,将始终不曾自书册上移开的目光投向宋娴。
宋娴觉察到他的注视,却不敢轻举妄动,目光只停留在他几乎和白玉茶盏融为一体的指尖上。
幸而李容褀的反应比她预估的要平静上许多。
他只是略瞥了她一瞬便看回书册,又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宋娴这才松了一口气,当她正准备起身退至远处侍立,忽闻得一阵窸窣声,抬眼竟见李容褀取了方才写字的纸递到她的面前。
“将这些都找出来。”他以轻描淡写的语调说着。
宋娴定睛朝纸上一瞧,才发现那些是书册的名字。
原来方才他提笔写的就是这个。
李容褀的字很端正,比普通男子的要娟秀许多,让人看着很是舒坦,可是如今他用这字写的书名却让人很不舒坦。
那些书名统共有几十个,若是在普通的书房,一会儿也就找到了,可这里的书册那么多,要把这些书从中间找出来,且得费一番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