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这个眼神,宋娴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顾不上李容褀还在出神,她连忙疾步行至一旁,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搭在手臂上,又自床榻变提了李容褀的靴子过来。
这伺候人的事她以前是从来不曾做过的,可是真到了这不得不做的情形下,她做来倒也还算顺手,若无人刁难,不至于笨手笨脚总是出错。
有了这些日子的经验,宋娴十分顺溜的携着外袍立在李容褀身后,展开来抖了抖,而后踮起脚尖将那外袍披上了李容褀的肩头。
觉到肩上一重,李容褀立刻侧过头来,眸光朝向正忙着为他理顺衣袍的宋娴。
宋娴亦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的道:“殿下莫要着了凉。”
整理完外袍,宋娴又提了靴子置于他脚边,而后朝他伸出手道:“殿下把靴子穿上吧,地上凉得紧,小心浸了寒气。”
李容褀却是许久都未动。
宋娴以为自己又怎么招着他了,于是抬起头来。
两人眸光相触之际,李容褀却忽然垂下眼帘,目光在她的柔荑上停留了许久,方才伸出一只手来搭了上去。
起初宋娴想也不想给他做这人肉扶手,原是将他视作个晚辈,故而没有多余的遐思。
如今见着他这一番迟疑的模样,便是再迟钝,她也明白过来。
虽是近身服侍的,可到底还是有男女之别。
宋娴不禁懊恼,唯恐李容褀将自己视作轻浮之人。
然而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却是为时已晚。
李容褀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柔荑上。
因为穿靴时不宜保持平衡,他又需向她多借几分力,于是不知不觉间,那只手竟成了与她掌心想贴的交握之状。
这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只是他们两人都有些古怪。
气氛忽然尴尬了起来,他们像是约好一样都不说话,也不看对方的眼睛。
李容褀穿好了靴子便松开了她的手,可是她掌心的温度却还残留在他的掌上。
那素来盛气凌人的魔星,此时却似被人制了道法,竟滞在那里也不动。
宋娴亦是如此,只觉得心像脱了缰似的乱跳,叫人惶然也不能平缓下来。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到后来宋娴实在受不住了,也不管今日午后伺候他的事尚且未毕,便欠身道:“奴婢先告退。”
李容褀怔了怔,却声音干涩的应了一声:“嗯。”
于是宋娴便那么出去了,到了屋外,双颊一触到冰凉的空气,立刻似魔障了一般用双手捂着脸低呼:“我真是疯了,疯了。”
这次又唐突了他,虽然李容褀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可难保他不会暗自记下来,以后再同她慢慢清算。
宋娴愈发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事实证明,李容褀确实是个记仇的。
那日之后,他见着她时虽然不曾像过去那样总是恶言相向,可是在折腾她的事上面却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明明是借来帮忙的,她倒俨然成了院子里最忙的,整天被李容褀呼来换去,以至于一听到他的声音唤着“阿宁”,她就头皮发麻。
宋娴就不明白了,他怎么能换着法子生出那么多幺蛾子。
李容褀那里尚且需要应付,给王爷贺寿的绣图也得赶工。
宋娴只得趁着那些零碎的空当时间绣一点儿是一点儿,但好在她动作快,离验收还有三两日时,她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待得这几日,寻机收个尾便成了。
正好这天傍晚,她侍奉李容褀服了药,便忖着去绣上几针,明日李容褀要出门,要到晌午后才回,她也因此能得半日闲,再完成最后那些就成。
她才往庭院中去,经过门口时忽隐约闻得有人唤着她的名。
起初还当是被李容褀累得生了幻觉,可且行了两步,那声音清晰几分,分明是唤着“阿宁”。
宋娴行至门口去往外瞧,竟果真见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那里徘徊。
定睛一看原是阿清和青玄。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宋娴惊喜的相问。
那青玄见了她只噙着笑,低着头也不说话,倒是阿清上前握住她的手道:“我见你来了许多天也没有消息,趁着今日往园子里送东西就来瞧瞧你,今日可好,她们待你可好些?”
阿清关切的语调倒勾起她原本藏在心底的委屈来。
这些日子虽说多数时间和李容褀在一起,可被孤立的感觉却是一点儿也不少,除了苏月和敏心,再没有人和她说话。
见她并未立刻作答,阿清心下已经了然,叹了一声后对她道:“内院里的活虽然轻些,可人心更复杂,你千万小心,我方才给这园子里送东西时,就听见她们在背后议论你,起头的竟是那个襄儿,说来还不是因为她你才会到这里来。”
见阿清为自己愤愤不平,宋娴却反而安慰她道:“这也愿我自己口不择言,如今自食其果小心应对便是,你放心好了,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