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虽然不至于为了几个曾经欺辱她的丫头当着众人的面指责李容褀,可对他这样的行为却并不认同。
虽然眼下惩治了这几个丫头给她出了口恶气,可在众人眼里,她却当真成了妖媚惑主的小人了,今后在这庭院里只怕就更难做人了。
这些话在庭院里的时候她只憋着未说,等惩治完了襄儿等几个丫头,众人散去,而她跟着李容褀回屋里之后,她却始终蹙着眉。
这却叫李容褀瞧了出来,把她唤至跟前问道:“怎的不说话?看了这样一场好戏,你倒不欢喜了?”
经他这么一问,却把宋娴藏在心里的怨怼勾了出来。
她一时心直口快,便说了出来:“殿下何以如此?眼下所有人都知道殿下为了我惩治香儿她们,定然以为是我暗中向殿下献媚,攀附了殿下,况且以后大家一处服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更是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听了她这一番唠叨,李容褀竟难得未恼,只闲闲的应道:“要想以后不见她们也容易,我已然将她们遣离了这庭院,今后只叫她们到外院去干活。”
宋娴连忙道:“殿下知道我并非此意,我只是怕她们……”
“本公子何曾说过今日之事是为了你?”不等宋娴说完,李容褀便打算了她的话。
他这一句说的,却是叫宋娴哑口无言了。
是啊,他确实不曾说过今日之事是因为她,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断,倒像是她在自作多情了。
宋娴立在那里正好不尴尬,却听见李容褀又道:“再说了,便是你攀附了我又如何?倒叫你委屈了不成?”
对于李容褀这不以为然的态度,宋娴心下很是不满。
虽说这身子不是她的,可她到底用了这么久,也算结了缘,如今落得这番境地,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宋娴于是义正言辞的对李容褀道:“阿宁虽只是个丫头,可到底也是个正经人家的姑娘,别的倒无所谓,但脸面清白却是最重要的,如今那些人误会阿宁和殿下……今后到了该出阁的时候,便是要许人家只怕也没人敢要了。”
宋娴原是为这个无辜的丫头忧心,唯恐哪日这身子若是还给了她,却叫她发现莫名就至于此,岂不是她的罪过。
可这话听在李容褀耳中,却成了她在为自己未来的姻缘担忧,一时间面色就阴沉下来,又以透着怨毒的语调道:“攀附本公子,倒成了玷污你的清白?”
说着他凝住她的双眸,眸子里亦满载幽怨:“你不愿攀附于我,难不成是指望着攀附别人?”
这话却叫宋娴如何说起?
她内心已抓狂,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对他道:“这桩事的重点不是在攀附谁上,而是在于攀附本身,简而言之就是,阿宁只想安分守己的做事,不想攀附于他人。”
这下可算说明白了吧,宋娴说完轻吁了一口气,又有些忐忑的看向李容褀。
他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些许,然而下一刻却又蹙着眉对宋娴道:“即便是如此,还有一事你难不成忘了?”
宋娴诧然,怀着隐约的不详之感听他继续道:“似你这般签了死契的丫头,即便要出去配人,也要主子同意了才可,至于配的什么人,也全凭主子做主。”
她的卖身契竟然是死契!
宋娴此刻的心情如遭雷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别的丫头会认为她到李容褀的屋里伺候是为了攀附甚至勾引李容褀。
签了死契的丫头和别的丫头不一样,别的丫头只在这里服侍,等到契约满了,家里来人赎了回去便可回家自行婚配,但死契的丫头就像是卖进这府里的物什一样,除非主子开恩,否则再不是自由之身,最后的下场往往是被主子就近配给府上的男仆。
如此看来,若是能够挣得成为李容褀的通房丫头,到真是她眼下这身份最好的归宿。
见宋娴一脸怔然的立在那里,李容褀却反而似心情愉悦了不少,眸中的幽怨也逐渐散去。
此时有丫头怯怯的端着药碗从屋外进来,原是到了李容褀用药的时辰。
那丫头见宋娴已在屋子,俨然就似舒了一口气,觉得侍药的事与她无关一般。
加之她进来后,李容褀又不经意的说了一句:“搁这儿吧。”
丫头便更是如临大赦,敛目垂首的绕道宋娴身前,将汤药置于他们两人中间的矮机上就急忙退了下去。
此时宋娴仍沉浸在方才李容褀的话中,心里很是一番翻江倒海,眼下才寻思得一句能回他的,便立刻反驳道:“便是如此,阿宁也是外院的丫头,也劳不着殿下为将来的去处费心。”
怎知李容褀却只是将目光落到那碗汤药上,心不在焉的应道:“嗯。”
见他只是如此反应,宋娴还欲再辩解两句,却见他端起了矮机上的药碗,却是径直递到她的跟前,接着无比自然道:“你替我尝尝。”
宋娴不禁一愣,却还是接过来抿了一口。
尝了一口之后又递回给他,原想趁着他服药的空当再就方才的问题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