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寿宴之日临近,宋娴于是给正在宋府中的自己写了一封书信,把要嘱托的话都寄托在信里,唯望宋小姐看到后,两个自己可以一齐努力,阻止婚礼当日的惨剧发生。
手里握着那封信,宋娴看着铜镜中从一开始的陌生到而今熟悉的面容,不免有些激动。
今日她终于可以见到想念已久的父兄,虽然他们不可能再认得自己,可对于已经死过一遭的她来说,再看到在世的亲人,都是一件无比难得的事情。
只是不知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原本的身子里,真正的和父兄团聚,又或者当那个自己安然无恙的度过新婚之夜,是否这里的她就会消失不见。
想着这样的可能,她又不免有些失落。
是忘掉这段记忆,还是彻底的消失,对于李容褀和阿清她们来说,阿宁又去了哪里?
这原本就是一件荒诞的事情,今后会如何发展,实在难以揣测。
“阿宁。”
正出神间,宋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唤她,于是转过头来,却见李容褀正立在她的身后。
宋娴连忙起身,目光凝视在他的面容上,触碰那造物者倾尽钟爱的眉眼,望进他美丽却又仿佛总是携着淡淡幽怨的眼眸,忽然有些恍惚。
如果她回归了宋娴的身份,他身边服侍的小丫头就不再是她了吧,也不知他这么敏感,会不会有所察觉?
那时候,他们再见面,他就是她的小叔子了,虽在同一座庭院中,可看他和李容锦的关系似乎不佳,恐怕也难得见上一面了。
不知为何,她自从进了沁竹园,无时无刻不想着能够从李容褀身边逃离,可如今如此真实的设想着这样的可能,心里却又闷闷的有些难受,实在莫名。
“你在想何事?为何如此看着本公子?”李容褀携着些许怨毒的声音打断了宋娴的思绪。
他似乎也透过她的眼眸察觉到什么,可细想来又不知道是什么。
宋娴连忙避开他的眼眸,垂下眼帘道:“没什么……”
她有些心虚,却又说不上来怕被他知道了什么。
幸而李容褀并没有追根刨底,他只是指了指搁在旁边的桌机,对宋娴道:“把你身上那套衣裙换了,莫要让宾客们觉得王府亏待了丫头们。”
宋娴下意识的低头往自己身上看,诚然她的身上到现在还穿着粗使丫头的衣裙,站在李容褀身边确实有些寒酸。
她又顺着李容褀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摆着的托盘上,盛装着一件水色的丝质衣裙,想来是她方才出神之时,别的仆婢送进来的。
宋娴拾起衣裙,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李容褀。
“去屏风后面换吧。”李容褀漫不经心的说着,随手拿起桌机上昨夜没看完的书册接着看。
宋娴见他如此,又见那屏风与他所坐之处尚有些距离,便也觉此法可行,于是提着衣裙去换。
有多久没有穿过这样的衣裙,没有感受到丝绸包裹在身上的触感?
原本十分平常的东西,现在却要在别人的赏赐下才能拥有,宋娴一时感慨万千。
她轻提裙摆,迈着莲步自屏风后步出,俨然又回归了过去那个美貌名动京城的千金小姐。
听到裙摆轻划过地面的窸窣声,李容褀缓缓自书册上抬起目光,然而当他看到宋娴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怔住 ,手里的书册也落了下来。
他自坐塌上起身,看着她纤腰若素,纨裙翩跹的样子,目光中隐约有惊异透出。
这样类似的目光,对于宋娴来说并不陌生。
身为宋府千金的她,偶尔随兄长出游,所到之处但凡有见到她容貌的,都会投以类似的目光,甚至因顾着看她而撞到树上的也不乏有之。
只是这样的目光出现在如此挑剔的二殿下眸子里,却让她忍不住有些窃喜和得意。
她步步生莲的向李容褀行去,等待着接受他的夸赞。
然而当她在他的面前站定时,他却忽然移开目光,双颊微微有些泛红道:“也不过如此,果然一点儿也不好看。”
“你……”宋娴愤然蹙眉,不满的努了努嘴。
果然这家伙还是这样,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
宋娴这样想着,也懒得和她计较,见时辰差不多,李容褀也都准备妥当,便欠身对他道:“寿宴快要开始了,殿下请行吧。”
“恩。”李容褀轻声应了,却不看她,只径自行在了前面。
宋娴和候在门口的苏月、敏心等人便一顺儿跟在他的身后,众人齐齐往庭院中去。
今日的李容褀也是难得的盛装,身着青金色祥云暗纹的直裰锦衣,衣摆直垂至脚面,半覆住金丝梅纹黑锦靴,甚是庄重与端肃,外罩的同色笼纱,又在庄重中添了几分飘渺出尘之意,倒不至于显得太过拘谨。
他那一头乌丝都束进了金玉的发饰里,将白皙的面容和恍若天人的眉眼毫无保留的呈现出来,越发令他整个人光彩夺目,好似在月光下也熠熠生辉。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