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好?”拉藏勾着嘴角笑言,映在斜窗照进的阳光下,显出几分惊艳。“穆修汝其人严肃冷傲好似毫无情趣,你觉得我之于穆修汝如何?”
祁旦缌正是窘迫之时,有些招架不住拉藏,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倏尔响起:“劳拉藏大人费心,我二人之间的事并非一言两语讲得清,拉藏大人还是修身养性好些养伤,莫要操心这些个劳心事了。”
穆修汝快步走到祁旦缌身边,伸手拉祁旦缌,祁旦缌有些许不自在的躲了躲,穆修汝抿了抿嘴角不再动作。
拉藏被穆修汝撞见也不在意,也将方才景象看在眼里,随即弯着眼睛笑了笑:“即是如此,这些剪不断的牵绊看着倒没多么难解呢。”眉眼一挑望向穆修汝的眼睛带着挑衅的意味。
穆修汝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看了拉藏一眼便拉着祁旦缌出了屋子。他知晓拉藏此人心思难测,对他的态度也是不甚明确,亦敌亦友,就眼下来看,拉藏对祁旦缌也许并非真的有意,只是对他的挑衅罢了。
而拉藏望着远去模糊的两抹背影,眼底闪着一种意味不明的亢奋,嘴角的弧度更甚几分,这些生生闯进来的人,兴许并不是麻烦,倒使得整件事生了些趣味,拉藏很想知晓如若有一日那个人面对这样的局面,会是怎样的有趣的神情?单是想想他都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祁旦缌甩不掉穆修汝的手,只能被他带着踉跄前行,行了一段路他才稍稍缓了步子,祁旦缌并不比穆修汝矮多少,步子却及不上他,步步生风也不过如此了。
“你带我去哪里?”
穆修汝迈着步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不是买了酒?我们去喝酒。”
祁旦缌想是,他已许久没与他见面,也没曾与他喝过酒了,自从那日晨起离开他的别府之后……祁旦缌脸红了红,转而想到,他怎的会晓得他出去买酒了?他不是在书房于谢弃尘谈事?心中那股怪异的感觉再次冒了出来,他派人跟着他。
祁旦缌拉了拉穆修汝的袖子,说道:“汝修,你不是回京都去了?怎会出现在此处?”
穆修汝身子站定,转身看着眼前苍白仿若转瞬便要幻散的人,说道:“我在找你。”
祁旦缌抬眸定定的望向穆修汝,“找到我之后呢?再没别的事了么?”祁旦缌其实并不想被卷进他的复仇中,只是眼下自己俨然无法置身事外,他想,他许是能帮到他些甚么。
穆修汝抚了抚祁旦缌的脸,祁旦缌偏了偏脸想躲开他的碰触,顾修汝霸道的覆了上去,道:“如若你想知道,我便全部告诉你,只是你要相信,无论我做甚么,定然不会伤害你。”
祁旦缌望着穆修汝沉沉的眼神,点点头,任穆修汝继续抓着手走去。
明明说是要喝他买的酒,却并未去他房中取酒,而是直接去了一个地下酒窖,取了几坛陈年老酒,酒香四溢,祁旦缌闻着便好似有了几分醉意。
取了酒出了酒窖,穆修汝前面领路,祁旦缌便一路跟在他身后,穆修汝本就话少,祁旦缌也不知从何说起,两人便一路沉默的来到一处花团锦簇绕的闲庭,修竹新篁相互掩映,清脆莺啼鸟鸣漾在林间,倒是个僻静清幽的地儿。
转过一处假山,便显出一处亭榭,亭榭四处轻纱随风微扬。青白轻纱缓缓而落,影影绰绰,两抹人影便出现在眼前,郝澹小山一般的身子密密实实的掩着一人,背对着祁旦缌这方向,郝澹一身暗紫纹绣银灰亮纹衣裳,粗壮有力的腰间束着同色花系腰带,腰后斜别着他那把厚重感十足的剑,健壮的躯体遮掩了他那边的那人,只留下几片青白的衣角,他伏低了头,并看不清是在作甚么;岂料郝澹倏尔侧了身,空了的衣袖鼓着满袖子的风扫落亭中白玉石桌上的杯盘酒壶。
祁旦缌吃惊之时,郝澹已将怀中的人压在了桌上,小小的桌子此刻显得似乎比祁旦缌还要窘迫,只见郝澹一手掐了那人的脸嘶吼了一句什么,便低头噙住了身-下人的唇,再次将那人掩了个实在。祁旦缌也识得郝澹有些年了,从未曾见过他这般样子,冷酷而暴躁,似乎压抑的某些东西奔涌而出。
穆修汝淡淡的看着那处,许久之后才揽了祁旦缌的腰,道:“我们换个地方吧。”
祁旦缌还没从惊诧之中醒过神来,被穆修汝这么一碰,脸便红霞一般烧了起来,瞥了瞥身旁的人,稳了稳声音后说道:“方才那人……是谢先生?”郝澹竟与谢弃尘有情,委实有些令人诧异。
穆修汝:“嗯,是谢弃尘。”斜着眼看了看颊如红霞的祁旦缌,嘴角扬起笑意,“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一件美事。”
有情人?祁旦缌呐呐的想,男子间的情好?亲身经历,亲眼所见,心中依旧不甚理解,总觉得有些不应世道常伦。
两人另寻了一处,临水之畔,水中映月,杯盏小酌。
“我曾在王殿见过你,那晚的月亮也是这般明亮,我与无非一道在湖畔折莲灯,为他庆祝生辰。”祁旦缌倾身躺下,仰望着幽蓝夜空之中的一轮明月,徐徐说道。
穆修汝身子一僵,忆起那日看见的莲灯,一盏一盏的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