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晦暗,寒风呼啸,似是要变天。
一小院中,屋内。桑杰躺在床上,有医者在与他诊治,祁旦缌守在屋内不远处。他问冗慧:“桑杰大人此般境况多久了?”
冗慧立于祁旦缌身侧,微垂着头道:“自罗桑大人仙逝之后,桑杰大人便为佛国费尽心力,那时他也年少却要担起整个佛国的重担,生怕有负罗桑大人所托,呕心沥血,早早便透支了身子,而今正值壮年却已然病魔缠身;桑杰大人自小便被罗桑大人收养,他自小十分聪慧,罗桑大人也对他寄予厚望,而今他身子败落,拉藏又如此行径,实在令他痛心,气急攻心才会如此。”
闻言,祁旦缌久久不语,桑杰此人令人敬畏,祁旦缌对他的感觉却是矛盾,一边敬他一边又怨他,冗慧晓得祁旦缌的心中所想,言道:“禅宗大人,桑杰大人不是不愿将权利交予您,而是,他看出您对政事没甚兴致,也试探了您,他并不想太过难为您,因而才硬撑着这些年,其实桑杰大人早在三年前病情就已加重,莫不是为了这佛国,他岂会将自己逼至如此绝境?”
祁旦缌叹了口气,走到床边看了昏睡的桑杰一眼,问医者:“先生,桑杰大人如何了?”
医者向祁旦缌施了一礼,道:“桑杰大人心力耗尽,如今已然油尽灯枯,无力回天,望禅宗大人早作准备。”
而此刻,拉藏已经带人将整座院子包围起来,施沅与他对峙而立。
“拉藏大人此举何意?”
拉藏笑了笑:“听闻桑杰大人身子不适,我寻了神医来为桑杰诊治,请桑杰大人移步我府。”
施沅浓眉大眼,国字大脸,眉毛一竖确有几分凶相,声如狮吼:“你个孽障!桑杰大人如此便是为你所害!现下你带人围了院,莫不是要谋反!”
拉藏被他震得耳朵难受,退离了几步揉了揉耳朵,道:“施沅师傅切莫误解拉藏,我不过是为桑杰大人好,怎会生害他之心?”
施沅颇为痛心的说道:“亏得桑杰大人对你寄予厚望,用心栽培多年,未料想竟是养虎为患!”施沅失望的摇了摇头,道:“这般虎狼之心,却是辜负了桑杰大人对你是纵容,只是未料到你竟然做出如今这种事,胆大包天到要陷罪转世活佛。”
闻言,拉藏冷笑一声,甩了甩衣袖,道:“他何时纵容过我?今日这一切全是我靠自己得来。”
施沅瞪着他道:“靠你自己?你可晓得,桑杰大人早就晓得你的野心,你带禅宗大人去了蓬莱仙岛寻到佛祖舍利,你将门徒散至各处收买人心,你费尽心思寻得这异域高僧,全在桑杰大人眼下,只是桑杰大人还对你抱有希冀,不料你竟果真这般不近人情。”
拉藏丝毫不为所动:“他晓得又如何?他不动我未必是纵容,或许是他桑杰早便无能为力,他也曾扶持云丹,只是云丹才智虽佳,本性却是胆小怯懦,终究不成气候。自古成王败寇,他桑杰早该好好歇着了。”言罢,拉藏挥手招人命令道:“将桑杰大人和禅宗大人请出来。”
施沅突然对天高喝一声,立时便从各处出现十几个身着黑袍的人,手持长剑立于施沅身后,与拉藏形成对峙。
拉藏冷笑一声,道:“好似施沅师傅不愿安静的处理此事呢?那我便也不再心慈手软。”
言罢,拉藏抬了抬手,他身后的暗士齐齐向前迈了一步,气氛剑拔弩张,正是此刻,施沅守着的小院木门“嘎吱”一声被打了开来,祁旦缌身着绛红宽大的僧袍缓慢迈出门槛。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祁旦缌,祁旦缌隔着施沅一众与拉藏对望,此刻夜色已悄然降临,拉藏一身暗红衣袍似一团耀眼的炽焰,正似此刻的他,似一头俯身蛰伏正待凶猛搏杀的兽。
祁旦缌遥望着拉藏,道:“我与你去,你莫为难桑杰大人,且放他离开此处。”
拉藏目光沉沉的望着他,祁旦缌必然要留下,他还要将他送出藏都,只是并非因曾承诺穆修汝,只有将他送走,来日才能拥有。
拉藏道:“你自然要留下,桑杰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若你执意如此,也难保我不会出何意外。”祁旦缌目光炯炯,声音冷淡的说道。
拉藏蹙眉,“此言何意?你莫不是在威胁我?”
祁旦缌道:“我不敢威胁拉藏大人,只是希望桑杰大人能够安然离开罢了。”
拉藏微怒,突然大力横甩衣袖,顿时带起一阵风,只见那抹红色身影晃动眨眼间便移到祁旦缌面前,施沅一众人即刻将他围了起来,拉藏无视他们,只是大手掐着祁旦缌的面颊,凑近他耳语道:“你休想离开我。”
施沅手持佛仗摆着架势对着拉藏,怒道:“休要放肆!”
拉藏松开祁旦缌,看着他轻笑一声,道:“好,便依你之言,我且放桑杰离开,你就乖乖待在此院中,莫踏出院子一步。”言罢,拉藏利落的转身便离开,只留了围院的暗士依旧守着。
施沅与祁旦缌回到院内,祁旦缌问道:“你们能去何处?眼下桑杰大人身体虚弱,不宜远行。”
施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