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青砖铺就,穿过回廊,便是内院。内院中先看到的便是萃锦园,是供内院的女人闲时游玩的地方。
虽是金秋,园中仍是碧树繁荫。迎春时,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入夏时,绿波芙蕖,香销盈盈,秋来时,枫叶飘舞,流丹映霞;融冰时,腊梅斗雪,缕缕清香,故取名萃锦园。
方入园中,就听到莺莺笑语,玉清折道便想离去,却被迎面而来的曹嬷嬷拦住。曹嬷嬷面露忧色,“逐溪在里面,王妃还是进去瞧瞧吧。”
逐溪在里面?玉清心中暗惊,跨步进入园中,就瞧见绿衣翠裳,姹紫嫣红,一眼望去,竟是十人有余。心口猛地一窒,高演的侍妾可真够多的。
那日画舫中,高演说她猜对了一半,现在想来,她猜对的不是后面,而是前面——他风流成性。
众人见她进来,也不在意,以为是王府新进的女子,与她们一样的身份,只是目光之中,尽是惊羡之色,随之变为妒意。
玉清前脚刚入萃锦园,高演和依依就跟了进来。
依依见众人没有行礼的意思,心中明白,娘娘自进府一直独居惊鸿苑,足不出户,众人应是没见过娘娘。忙递了一个眼神过去,众人却没有反应。
高演面带笑容的走到玉清身旁,“王妃也喜枫叶?流丹枫叶似晚霞,当真是美。”
众人一惊,纷纷伏地叩拜。为首之人,微微抬眸,斜阳金辉匀匀洒落在眼前这一对璧人身上,融入金辉之中的璧人俨然是一对凌空飘来的神仙眷侣,看的她不由的出神。
玉清望去,乌发宝髻嵯峨,珠翠莹莹腻光,心中似被一物翻起波澜,难以平静,冷声道,“翠叶红蕊,满园春光,这般景色,岂是流丹枫叶堪比,真不枉常山王风流王爷的名号。”
“王妃过奖了,”高演朗声一笑,转眸望见远处一人跪在地上,似笑非笑的望着玉清,“翠叶红蕊也好,流丹枫叶也罢,王妃若是不喜欢,大可自行处置。”
众人听闻此话,心中一惊。
高演并不理会伏地叩首的众人,微笼广袖,双手负后离去。身后素锦丝袍拂过秋风,不沾一丝轻尘。背影清嶙,洒脱不羁。玉清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金辉之中。
远处,逐溪像是蹲在地上,树枝横生周围。玉清抬步走去,“逐溪,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去……”
未说完的话凝在半空,一物如鲠在喉,玉清震惊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逐溪,伸手将她扶起来。地上碎石嶙峋,膝上罗裙已然映出血渍,看来已经跪了很久。
蓦地回首,目光寒冰,如锥如刃,一一掠过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她们竟真的欺辱上门。
“迎蓝,快去请闾丘大夫。”
玉清扶着逐溪坐在榆木凳上,心中怒火油然而生。逐溪身负武功,跪地时,完全可以用内力抵挡,却任由碎石磨骨,只因不想暴露身份,也不想生出事端,连累自己。握着逐溪的手猛的一紧。
闾丘大夫携着药箱而来,向王妃叩拜行礼后,查看逐溪伤处。
罗裙掀起,只见膝盖青紫一片,血丝不断溢出。
逐溪纹丝不动,任由闾丘大夫清理伤口。瞧着逐溪平静如水的脸,心中悲愤交加,“怎样?”
“还好,未伤及筋骨,并无大碍,”闾丘大夫配好药,交由迎蓝为逐溪包扎伤处,“回头,老奴再给逐溪姑娘拟个祛瘀的方子,内服两剂即可。”
“有劳闾丘大夫。”
玉清目送闾丘大夫离去,静静的坐在逐溪身旁,淡淡的扫向跪在最边上的两个女子,“萍儿和杏儿,是么?”
“正是奴婢,”萍儿和杏儿微微抬头,迎着娘娘的微笑的目光,心中蓦地寒凉。
“来人,拖出去,杖责二十。”玉清淡道,悠悠的看着众人,一眼望去,青丝乌发间珠玉微颤。现在知道怕了,是不是晚了?
娘娘轻描淡写间流露出的寒意,蔓延在萃锦园。萍儿和杏儿叩地求饶,“娘娘,饶命……”
为首的女子,缓缓抬头,迎上娘娘冷目,“娘娘为何要责罚她们?”
螓首蛾眉,双眸盈盈,玉清望着眼前之人,确实是美人一个,“逐溪又犯了什么错?”
“王妃出府,萍儿和杏儿关心王妃,逐溪却一问三不知,如此无用的下人,难道不该罚么?”
玉清冷哼一声,到底是自己太软弱,一个小小的侍妾竟敢字字冲撞,“下人?谁跟你们说逐溪是下人?”
为首的女子微愣,“王妃此话是何意?逐溪不是下人,难道还是主子不成?”
朔州城内,常山王府里,只剩下逐溪和她,玉清紧握着逐溪的手,“你们给本宫听清楚了,逐溪是本宫的家人。”
为首的女子闻言心惊,手心微有冷汗,“王爷吩咐过,为保安全,王妃出府应告知去向。”
难怪!逐溪是她的人,按理根本无需理会这群奴才。更何况以逐溪的性子,不会乖乖就范,她们应是抬出了王爷,逼迫逐溪就范,“王爷的吩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