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暮色深沉,更漏之声隐隐传来,屋内烛光幽明,一道黑影闪过,玉清纹丝不动,任由黑影走近,“你一开始就想好了,是不是?”
“留下活口,后患无穷。”黑影言语冷淡,取下蒙巾,正是逐溪。
晚间,一直不见逐溪,便来到逐溪的房间,仍不见人,心中渐渐明白逐溪的去向。本来说好,只是将白氏和孙氏逐出王府,没想到逐溪早有打算。轻轻一叹,与高演和逐溪相比,她确实心软。
“都死了?”玉清声音微颤,明知逐溪已经杀了白氏和孙氏,但还是忍不住要确认一下。
“死了,只是不是我杀。”逐溪面露疑惑。
“不是你杀?”玉清讶然,“那会是谁?”
“我去的时候,她们已经死了。”逐溪望向玉清,秀眉紧蹙。
撞上逐溪的目光,慢慢明白逐溪的目光中的含义,“是王爷?”
“不知道,但是除了王爷,还能有谁?”
不错,除了王爷还能有谁能轻易的找到她们的藏身之处,只怕是她们一出王府,高演就已经派人盯住了。
“到底还是死了。”玉清心中微有寒凉。
“现在后悔是不是迟了,”逐溪目光幽深的看着玉清,“一开始,你就作了选择。”
玉清眉目一颤,“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道凛冽的目光射向玉清,逐溪冷笑道,“洞房之夜,你拂袖而去;之后萃锦园中,你责罚白氏,你这么做,难道没有私心?”
“你看出来了,”玉清淡淡一笑,按理说父亲授意她监视高演,她就不该在洞房之夜拂袖而去,即便高演再有错,她也要忍辱负重,“你说的对,我确实有私心,我不愿意成为父亲的棋子,高演的错正好给了我一个借口。”
“萃锦园中,你根本不需要责罚白氏。”逐溪淡道。
“不错,我这么做只是想以此笼络你的心。”玉清坦然道,当然,那日得知六爷就是高演时,心中愤怒,所有的气一股脑的全撒在了白氏身上,“萃锦园中,你屈膝跪地,不是在帮我么?”
“后来我也渐渐明白,萃锦园中,白氏再怎么狂妄,也不敢如此责罚你,你之所以乖乖就范,无非是为我找一个心狠立威的借口,”玉清继续说道,“你很清楚你在我心目中的分量,你已经看透了我。你知道若是换做迎蓝受罚,我未必会狠狠责罚白氏。”
“你明白就好。”逐溪言语轻缓许多。
玉清走出逐溪的房间,夜深露重,伸手拉紧风氅,穿过回廊亭台,信步而行,身后裙幅曳地,窸窣作响,更显得庭院深寂。
淡月之下,池塘幽静,无波无澜,远处已与黑幕夜色连成一片,犹如黑洞吞噬人心。秋风袭来,冰水滴在手背,原来自己已泪流满面。
肩头一热,转身回眸,正是高演,新中一热,泪水汹涌奔流。
“事情已经过去了。”高演双眉紧锁,目中柔情万重。伸手拭去玉清的泪水,却越拭越多,索性将玉清揽在怀中,任由玉清哭个够。
“过去了么?”玉清凄凉道,“白氏和孙氏死了。”
“他们是我派人杀的,”高演毫不掩饰,方才仲廉来报,除掉白氏和孙氏之时,遇有黑影,便尾随在后,见黑影去了惊鸿苑,但不是正屋。便想到应是逐溪擅自行事,不然逐溪回到惊鸿苑,应先向玉清复命才对。他不放心,所以走来瞧瞧。
“虽不是逐溪所杀,但是与不是有何区别,逐溪晚间之行,无非是告诉我已无路可退。”无论以后父亲是否知道,心里已经明白,与父亲的关系已正式决裂。常山王府若容她不得,以后,她便是孤身一人,天下之大,有何处可去?
“夜深露重,回去休息吧。”高演轻拍玉清的后背,手指穿过她如绸的青丝,“记住,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深沉的夜色,融入在高演漆黑如墨的双瞳之中,深邃而复杂,玉清沉沉点头。
阳光绚烂,铺洒庭院。
“王妃,惊鸿苑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迎蓝很不明白,这个院子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住过。平时虽有下人打扫,但是真的要搬过来住,还是得仔细打扫一番。
迎蓝整理着书籍和椴木人像,“平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东西,可是这一搬家,才发现零零碎碎的东西还真不少。”
“迎蓝,你不觉的这个院子比惊鸿苑大很多么。梨花院落,柳絮池塘,松影月下。奇怪,平时怎么没发现呢,”梨树下,玉清让人放置了一张藤椅,舒服惬意躺在里面,“今天算是正式入住。”
“王妃,就这么搬过来,要不要跟王爷禀明一声。”迎蓝小心的问道。
“为何要向他禀明,”玉清笑道,“难不成,你还指望他来贺我们乔迁之喜?”
“可是,这院子连个名字都没有。”
“是啊,是该取个名字,”藤椅之上的玉清,微阖双目,锁起秀眉,“可是取什么名字好呢?”
“叫连枝苑,如何?”一个熟悉的声音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