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莲园里荷花开的正盛,幻儿说,惠宁郡主正在莲园赏荷。
莲湖清幽,一叶扁舟。舟上女子容颜光华隐在碧玉荷叶下,淡淡忧伤。
玉清立在岸边,轻轻唤道,“蓉儿。”
李幼蓉看是玉清,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扶上小舟,“王妃怎么来了?”
“听皇后说莲园荷花开了,我就想来瞧瞧,没想到遇到了你。”顺手摘下一朵荷花,放在鼻下嗅着。
李幼蓉低眉说道,“王妃真是来赏荷,还是来劝我的?”
“你若受劝,我早就来了,何需等到今日?”玉清笑道,扔掉了手中的荷花。
“王妃不喜欢?”李幼蓉不解的问道。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想为难自己,”玉清淡淡一笑,“方才来时,老远就见到这株荷花,独立在这一片碧色中,四周竟无花能与之争艳。我就猜想,这株荷花定是奇香无比,所以就顺手摘下,没想到不过如此。闻之无味,丢了又觉得可惜,可是不丢,我断不会去寻找下一株荷花,想想还是丢了好。”
李幼蓉莞尔一笑,“王妃说的是,人总是如此,不曾得到的,念念不忘,得到了,也未必有想象中好。丢与不丢,又犹豫不决。”
玉清浅浅一笑,看着湖面,一尾青鱼缓缓游来,“你看,这尾青鱼倒是有趣,游到此处怎就停了,前面有好多鱼,怎么不游过去?”
李幼蓉循着玉清的手指,向前望去,确实有好多鱼围在一起。再看那尾青鱼,似要向同伴游去,可是游了一半,又折了回去,向另一处游去。
“我们跟过去瞧瞧吧。”玉清来了兴趣,棹舟跟去。
荷叶阔如扇,层层叠叠,李幼蓉拨开接天的荷叶,看到的确实另一番景象。
“同是莲湖,方才是在荷叶之中,只看到眼前的一片碧色,没想到此处如此开阔,碧叶连天,红莲错落,美景尽收眼底,”玉清笑道,“我们若不是寻鱼儿而来,也不会看到此处景色。”
“此处确实美不胜收。”李幼蓉不由的感叹。
“不走出去,永远都不知道外面的景致是什么样子,”玉清叹道,“以前在京城,就觉得京城是最繁华的地方,应该也是最美的地方,后来远嫁朔州,见到崇山峻岭,江水奔流,才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种繁华,那是上天的鬼斧神工,神来之笔勾出的磅礴大气。所以不要念念不忘眼前的风景,更何况眼前的风景并不属于你。抛开所有的顾虑,想象一下外面的风景,也许跨出第一步很难,但是你若不跨出去,你永远都不会看到另一番风景。就像方才的鱼儿一样,它若不是果断的朝这里游来,现在还困在原来的地方,只能远远的看着它的同伴,形单影只。”
李幼蓉淡淡一笑,“王妃真的不是来劝我的么?”
玉清抿唇含笑,不再说话。
次日,宫里传来消息,惠宁郡主主动请旨,愿远嫁周国。太后无奈之下,请皇上下至惠宁以公主身份出阁。皇上应允,封惠宁郡主为安平长公主。
两日后,太后召见常山王妃。
殿内,熏香沉郁,缭绕如烟,缓缓拂过玉清的鼻尖。
“哀家听闻,是你劝服了蓉儿?”李太后说道。
温顺娴雅,言语轻柔,一如玉清第一次见她的样子,“臣妾不敢,是长公主聪慧,自己想明白的。”
李太后挥挥手,屏退了所有的随从,殿内只剩下她和玉清。
“你们想要什么,哀家明白的很,”李太后淡淡的说道,再无之前的温柔,“别以为你们送走了蓉儿,哀家就拿你们没办法。这天下是皇上的,谁也别想夺去。”
“太后多虑了,这天下自然是皇上的,”玉清抿了抿唇,“长公主远嫁和亲,平息两国战争,使得两国和平共处,是苍生社稷之福,长公主此举为的正是皇上的天下,令人敬佩。”
“勿要将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李太后说道,“送走蓉儿,你们难道就没有私心?”
“臣妾不明白太后的意思。”玉清欠身说道。
“谁都知道常山王妃聪颖如雪,是个奇女子,怎会不明白哀家的意思,”太后目露寒意扫向玉清,“你们明知蓉儿对哀家有多重要,却执意要将蓉儿送走。用蓉儿笼络周国,你们想的倒挺深远。”
惊讶之色瞬间即逝的闪过玉清的眼底,她从未想过这一层,难道高演真正的目的在于此?蓉儿和亲,表面上是两国修好,实则高演与宇文邕陈仓暗度。周国与突厥开展,齐国不得趁虚而入;齐国若有一天发生政变,周国也不得趁虚而入,更不得横加干涉。难道那日凝香楼里,高演与宇文邕会面为的是此事?
凝香楼人多口杂,高演怎会选在此处?是了,高演与宇文邕会面,岂会瞒过旁人的眼光,与其躲躲藏藏,传到皇上的耳里,反倒令人怀疑,选在凝香楼倒是省去了不少人的疑心。凝香楼对面就是撷玉坊,在凝香楼用膳,品的珍馐美味,赏的衣香鬓影,又有谁会想到他们真正用意。
“两年前,先帝为笼络常山王,一道圣旨让臣妾远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