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皇上差严公公前来,请玉清前往永宁宫。
玉清踏进永宁宫,便瞧见高殷独立在高台之上。缓缓登上高台,静静的立于高殷身后。
忽然想到两年前,她与高殷并肩立在高台之上,高演为她披上披风,俯视如画江山;两年后的今日,她只能立在他的身后,虽只有一步之遥,却已是沟壑万道,无法逾越。
高台寂静,两人沉默不语,唯有风声急急。
良久之后,高殷的声音传来,“你可知今日朕为何让你过来?”
“臣妾不知。”玉清淡道。
“今日,杨愔在府中设宴,为两位皇叔践行。”
玉清敛于身前的手不禁一紧,心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鸿门宴。
严公公走上前,“皇上,两位王爷已经到了左相府,只身前往。”
高演和高湛的一举一动,皇上了如指掌,玉清的心微微一沉。
高殷转身,看着一脸平静的玉清,“你不问朕为何要这么做?”
玉清低眉,“臣妾不敢妄测圣意。”
“好一句不敢妄测圣意,”高殷轻轻一笑,随即叹道,“玉清,若你处在朕的位置,你会怎么做?”
玉清一愣,她若是高殷,必定会除去高演高湛。此二人权倾朝野,又手握兵权,若不除之,必被杀之。
未等玉清回话,高殷继续说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你定是也认为处之而后快吧。”
玉清双眉一蹙即消,心中一寒,“看来皇上已下定决心,除去二人。”
“朕也不忍,”高殷清冷的目光划过惋惜,“只是,这御座之上仅容一人,这人,只能是朕。”
“皇上为何急于除去高演?”玉清忍不住急道,她原以为只是将二人派出京城,削弱二人的势力。
“不是朕急,是六皇叔太着急,”高殷冷冷一笑,“杨愔推行变革,除去旧弊,虽会得罪朝中老臣,但却能使苍生受益。六皇叔不但不帮朕,还暗中煽动朝中大臣处处与朕作对,使得政令无法推行,不仅如此,还将太后也牵连其中,可见其居心……这些朕都可以不管,但高演不该害死朕的孩子……”
“皇上,不是……”玉清触上皇上愤怒的目光,竟一时语塞。
“不是?哪是什么?”高殷怒喝,“朕不设嫔御,只有皇后,日日盼望宋璃能诞下龙子,好不容易等来宋璃有孕的消息,未曾想,这孩子尚未出世,就已遭高演算计,胎死腹中。不仅如此,还害的宋璃从此不能有孕,高演百般手段,要让朕断子绝孙,不就是为了那个九龙御座么?”
闾丘策已死,龙嗣一事便是死无对证,玉清百口莫辩。
“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吧?”高殷双目紧紧的盯着玉清。
玉清避开高殷的目光,俯视望去,见永宁宫外的甬道上,一名宫女疾步而行,心中安稳许多。
“皇上可有信心今日杀死高演和高湛?”玉清声音幽冷,不辨悲怒。
闻言,高殷目光微微一动,随即唤来严公公,“部署的如何了?”
严公公俯身回道,“回禀皇上,一切已按照皇上的意思部署。御林军已将元将军和冷将军的府邸重重围住,并且派人暗伏在左相府的四周,就算二王能侥幸走出相府的大门,也是必死无疑。”
玉清心中一沉,手越攥越紧,指尖已掐到肉中,依旧浑然不觉。
皇上派御林军围困二哥和冷冽的府邸,是为了切断高演的援兵。京畿驻军驻扎在城外十里,没有兵符,如何调动;即便有兵符,一来一回就要两个时辰。高演真的是必死无疑么?
还有那个疾步而行的宫女,她是怎么进宫的,高演既然有了安排,定不会束手就擒。
“胜负未分,严公公是不是言时过早?”玉清强作镇定,浅浅一笑。
高殷目光凌厉,“朕今日一定会赢,朕要这江山,要这天下,更要你。”
玉清一怔,抬眸望向高殷,蓦然撞到他深邃的眸子,随即一笑,风淡云轻,“皇上真会说笑。”
高殷霍然伸手,握紧玉清的手,“以前朕是太子,不敢违逆先帝的意思,可朕现在是天子,没人敢违逆朕的意思。”
玉清奋力抽手,却无法抽回,愤怒道,“皇上自重,论辈分,臣妾可是皇上的长辈,皇上此番言语,是要效仿孝静帝么?”
“朕既能下旨令八皇叔休妃,就能下旨令六皇叔休妃,这可是你教的朕。你与宋璃本就是义结金兰的姐妹,朕何来的乱伦?”高殷手上用力一带,将玉清揽入怀中,越箍越紧,柔声道,“这些年来,朕时时想起你,想你远在朔州过的可好,想你可会想起朕。自太后留你在宫中,你不知道朕有多高兴。每日下朝,朕就想去瞧瞧你,批完奏折后,朕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去看你。那日你言语清冷,朕就知道,朕与你再也回不到从前,可是朕是真心喜欢你。”
玉清心中微酸,愣愣的被高殷拥在怀里。
“玉清,”高殷凝眸,柔情似水,炽热的望着玉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