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闪过粉色衣裙的一角,一个娇软的身体抱住了蒹葭,似乎很多很多年没有人这么抱过自己了,蒹葭的身体不由得抖了一下,抬起头,对上花千骨美丽而清澈的双眸:“蒹葭姐姐,当年如果不是静安大师,那一晚也许你娘和你都已经不在了,她也是为了救命不得已而为之,更何况她事先不知道后果,所谓‘不知者无罪’。你虽然表面看起来冷漠,但是我知道你是善良的,否则不会救活小小并养大它。我师父说过:这世间不是只有仇恨,还有爱与宽恕。想一想这些年来,她对你的好,她养你育你的恩情,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可以像小骨一样选择原谅,好么?”
芷柔也忍不住了,哭着说:“蒹葭师妹,师父真的对你很好,你知道么?你面壁这一年,师父她也没闲着,她一直在给你做——”“芷柔。”静安打断她的话,叹了口气说道:“既然被提到了,葭儿,一并拿给你吧,刚刚做好,原本想梳个好看的发髻再送给你的。”说着她从墟鼎里掏出了一个发套出来,不是戏班里那种用黑线做的假发套,而是用真人的头发做成的,三四尺长的又黑又亮又密的头发固定在柔软的真丝绢布上。
静安接着说:“这是你剃下来的那个女弟子的头发,我征得她同意后要过来做成的。”蒹葭缓缓站起身,看着那发套,眼泪终于溢了出来:“师父。”她合身扑入了静安怀里。静安搂着她流泪,太白弟子们也有的默默流泪,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看到蒹葭哭,以前挨打受罚、练功哪怕累到虚脱也没见她哭过一声。“师父。”花千骨小声叫了一声,悄悄握住白子画的一只手,想起她曾经也是这么扑进他的怀里,她也流着泪看着这一幕。过了半晌,花千骨又疑问般的叫了声:“师父?”白子画知道她指的是杀阡陌的事,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此时蒹葭和静安都止住了哭,花千骨走过去说道:“静安大师,我有一个朋友,也许可以治蒹葭姐姐的病,不知道——”静安马上猜到了,忙问:“千骨你指的可是七杀圣君?”一提七杀圣君,太白弟子们都露出些惊慌之色,花千骨马上道:“大家不必怕,七杀早已改邪归正,圣君他一直爱美,搜罗六界内各种美容养颜的秘方,还自己制了很多药品治疗各种和容貌有关的疾病,比如去痘去疤,生肌活肤啦,也许他真的有能让蒹葭姐姐长出毛发来的药呢。不妨让他一试?”静安转头问蒹葭:“葭儿,你可愿意?”蒹葭点了点头:“蒹葭愿意一试。”静安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同意让她试试。”
“太好了!”花千骨眉开眼笑,马上摘下左手腕上的骨哨吹了起来。果然,过了两盏茶的功夫,空中传来一声凤鸣,白子画想起他设了结界,挥手在顶部打开一个洞,结果杀阡陌的火凤速度太快,白子画的洞还没开到足够大的时候火凤就闯了进来。它的翅膀扫到结界上,火凤一头直栽了下来,一时间院子里面金光大作,那火凤来了个嘴啃泥栽倒在秃鹫小小的脚边。幸亏杀阡陌反应快,他在凤背上腾空翻了个跟头,接着缓缓飘落下来,衣裙翩然展开,他穿着嫩黄配鹅粉色的女装长裙,就像当初花千骨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美的令人神魂颠倒。
“姐姐。”花千骨喜极而呼,杀阡陌稍稍扫视了一周院内之人,很显然他不想搭理他们,他看了白子画一眼埋怨道:“知道我来还不早点打开结界?害我的火凤摔跤!”他直接走到花千骨面前,柔美的声音问道:“小不点儿,先让姐姐看看你。哟!气色还真是不错,越来越水灵了。”说着就习惯性的抬起右手,感觉到侧面射过来的刀一样的凛冽寒光,但是他圣君想做的事情白子画的一个眼神就能阻拦?手依旧向花千骨脸上伸了过去,却在半途中被一股气流如一团棉花一样把他的手击的偏离了方向,正是白子画藏在袖中的手向他点去了清音一指。杀阡陌本想去捏花千骨脸颊的手不得不在半空中毫无声息的转了方向去理自己的头发,斜着眼睛狠狠的瞪了白子画一眼。整个过程快速而自然,除了白子画和杀阡陌,看出端倪的只有花千骨和静安大师。花千骨暗中吐了吐舌头,静安知道花千骨和杀阡陌的交情,见此情景低垂下眼帘,唇角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
突然院中又传出两声凤鸣,杀阡陌才发现,这次火凤竟然没有自行离开,而是爬起来转着圈儿围着院子里那只褐色的秃鹫看,那两声凤鸣似是发出了什么邀请,秃鹫也嗷嗷叫了两声回应,火凤展开双翅便飞了起来,那秃鹫也紧跟其上。太白门的小弟子不放心,问道:“蒹葭师姐,小小不会有事吧?”“没事,它们是去玩了。”杀阡陌和蒹葭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只不过蒹葭的答话带着无所谓的冷漠,而杀阡陌的语调带着温婉妩媚。杀阡陌这才注意到蒹葭,彻头彻尾的一身灰,奇异的容颜让见多识广的杀阡陌也张大嘴吃了一惊。“蒹葭姐姐,”花千骨拉着蒹葭到了杀阡陌面前:“姐姐,这是太白门的弟子,叫蒹葭。”杀阡陌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肩胛?这么拗口的名字。”花千骨急忙摇手:“不是那个肩胛,是蒹葭,芦苇的意思。”
有那么一瞬,蒹葭觉得自己面对如此艳光四射的美人太有点自惭形秽,羞愧的低了一下头,很快又抬了起来,面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