涔山
剑声长啸,席卷整座山峰,心神震荡。一片死寂中,晨间云雾悄然散去。山腰空地上,铜鼎口焰火大盛。刘欧凝视融入火中的函光剑,脸上闪过狂热。
段颖川深受灼烧痛楚,她跪倒在地颤抖蜷缩身子,抵挡不住无数钢针刺入的疼意。一团火抑在喉间挥之不去,体内压榨的窒息感,痛苦不言而喻。她脸色通红,额上的汗水片刻蒸发,撑住身体的泥土飞起灰烬。
这一幕太过刺眼。齐景奋力使出一掌,未能撼动铜鼎半点。鼎中火光风文不动,照亮齐景含怒的眼。他转身扶起段颖川,手心相抵传输一阵冰凉。段颖川片刻缓解,隐约看见齐景手掌发红,冒出青烟。
“好一点吗?”齐景低声关切,段颖川依在他身旁微点头,无法开口。少女强忍的模样,齐景隐隐的心疼。
正值函光剑剑身青光映人,刘欧忍不住赞叹:“这才是刀剑应有的气势。再等等,用它开启仙魔之门!”齐景转眼瞧见刘欧事不关己的姿态,责问道:“她只是剑灵,你让她直接承受般若火?”
“是么?”刘欧堪堪注意到段颖川的表情痛苦,没想为自己的不知晓而解释。他不甘示弱道:“我才是剑主,你无权置啄。我锻造函光成为完整的宝剑不是更好?”
这是仅仅刘欧达到目的的第一步,他不允许“断剑不能当新关卡的钥匙”成为阻拦的借口。刘欧等待新剑的淬炼完成,同时对段颖川命令道:“函光,过来。”刘欧确信齐景是他要对付的人,函光也不能留在这人身边。
段颖川垂首不语,冷淡推开齐景。齐景伸出的手僵硬收回,一个人费解地望着段颖川。果然,最重要的是剑主吗?齐景毫无感情地笑笑,他凝望两座相依一丈高的方型石头,问道:“怎么减轻她火烧的痛?”
段颖川听话地逐步走来,刘欧见状满意笑道:“你本该站在我一边。喂你在做什么?”段颖川紧紧抓住他的手,传来滚烫的热意,刘欧措不及防,要躲却甩不开,胳膊跟丢进油锅里翻滚一样。“给我放开!”刘欧挣扎大喊,段颖川的蛮力大的让他心惊。
段颖川恶劣地无声笑,趁着最后的清醒,一巴掌对着刘欧的脸愤愤拍下去!“啊——”刘欧撞开段颖川,捂住脸痛叫。他哆嗦掀开衣袖一看,手臂上都是粉红的水泡。刘欧最珍视他的手,此刻他气愤得失去理智,怒视段颖川:“函光,你为他背叛我!”
段颖川仰头后倒在地上,烈火的包围让她神志模糊。呵呵,我可是很睢眦必报的。
汗水流进眼睛,段颖川有种自己即将消失殆尽的错觉。身体不由自主坐起,齐景面无表情地揽着她。段颖川盯住男人紧抿的唇。她不禁笑想,这个万事不放心上的人,也有生气的时候。
齐景眼神冷峻地对刘欧道:“你根本不配做剑主。”右手打向刘欧一道光。刘欧的身体受到冲击撞上了大树干。他揉着作痛的后背,饮下随身的药剂,瞬间补充好体力值。刘欧抬眼再看,齐景抱着段颖川消失在丛林里。
铜鼎中的函光剑升起,通体寒气冰封三丈。大功告成。刘欧转怒为喜,按照脑海中的提示,将函光剑插入方形巨石之间。山峰轰然震动,两座巨石晃动化作一黑虎一白狐的形态,挪开出一条发光的石阶,函光剑悬在之上。
阶梯有往上走,也有朝下的路径。刘欧尽在掌握之中的激动,他迈出一步在台阶上,说道:“我选…魔界。”金光大放,石阶上空无一人。
山腰处
绿意安然的深林里,潭水尽头的瀑布一泻千里。齐景拥着段颖川穿过瀑布,水帘后一块鱼形冰晶白玉,静静流淌寒意。
段颖川承不住炎热,皱眉昏了过去。齐景顾不上脸上还在滴水,妥善将段颖川平躺在鱼玉石上。白雾弥漫,鱼玉渐渐融化。段颖川的衣衫已干,眉头渐渐舒展,痛苦面容缓和。
齐景照看着段颖川,神色恍惚。他有那么一刻,分不清自己是置身在游戏里,还是真实的世界。是这位女孩,让他产生了幻觉?
等段颖川从火海里脱离,齐景沉默许久。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函光,我要去幽冥界。你要同我一道吗?”
段颖川注视陷在阴影中的齐景,呐呐地说:“好。”她努力一会儿,还是没看清齐景的模样,脱口而出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沉寂了半响,齐景低笑道:“对啊,为什么呢?”他想了想,有些怅然地摸摸段颖川的头,“我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对不对。”
……
艳阳高照,涔山的妖怪太多。余三观爬到半山腰,他的队伍折得只有他一个人。如果他过不了这一关,他们要从洛珈城重新开始游戏了。忽然,大地震动。余三观心慌意乱扒住树藤,才勉强站稳。山间随之喧闹起来。
“函光?”粗狂的声音,辨不出男女。
“函光!”尖细的嗓子惊叫。
“那个叛主之剑还活着?真是辱没剑的身份!”狂风掠过,树叶哗飞。
“哈哈,不仅活着,它重塑剑身。没有剑能匹敌了。”流水欢快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