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苏伊和这几个的结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前年过节的时候这轿子乘着过了那小涑口,人来人往的这喜儿便被撞了一下,刚开口准备骂呢,只听对方是一个小乞丐,唯唯道“姐姐饶命,姐姐饶命”的,喜儿便也不忍多罚,只摆摆手,嫌弃让他去了,可这小孩儿感恩戴德的去了,刚没走多远呢便被喜儿叫住了,原是这喜儿系在腰上的钱袋子没了,那孩子见喜儿发现了,还没多说几句,便一溜烟脚底抹油跑了。
这喜儿哪是个能饶了他的,这便在大街上追了去,苏伊不放心喜儿一个人前去,便也让人赶忙随了去,后来半天不见人,好不容易找到了,却是让这小孩子带到了老巢,那一处破败的老屋,门上一块“戴家”的大匾额。苏伊走进去,瞧见里面一群孩子,正在吃一盘三块干馍馍,见她们进来了,抬眼看着她们。
都是一群孤儿,无家可归的,他们说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苏伊从小养在府邸,不愁吃,不愁穿,未曾想到人间竟还有这般疾苦的生活,分明是和她的弟妹们一般的年纪,在府里的孩子们还在挑食的时候,他们却连一日三餐都没法保证。
喜儿只央着,苏伊心下不忍,便让喜儿解了钱袋,去买了吃食。刚开始孩子们都不吃。有小孩子上来,便被前边大一点的孩子拦住了。不吃。“吃罢。”方才只顾着看前边,这后边的破败的庙宇里还躺着个须发花白的老乞丐。
一声令下,这群孩子们才像饿狼扑食般上了。
闲谈间这才了解道,这原来是个小家庭的模式,家里的大人们出去了,‘做活儿开工’,还没回来。
“四哥哥,四哥哥!”这吃着便瞧见那边人来了,小孩子立马起来扑向门边,她抬头略略看了,但瞧得是一个子高挑的年轻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只笑着瞅着围着他的小的们,道:“小子们今儿可乖?”“乖!”“瞧哥哥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这边将手拎起来晃了晃,竟是一条肥美的鲫鱼。原是他下河去捉的。这便一片欢欣鼓舞呢。
待到他们回来了,这便结识了。都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的小子们年纪小抢不过年纪大的,自然没有吃食,这便死的死,没得没,哪里有人性呢,这看久了,便不忍心,在这底下发展组织了个小家庭,去养活。
几个大人便是这几个,要说靠什么发家呢,一来没钱,二来没人,乞丐出身,一靠乞讨,二靠扒手,三靠摆算命的摊子,捉一个人便说乌云罩顶,再瞧一个便是绿运当头,只管那坑蒙拐骗的勾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只得以此谋生,各行有个规,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念及相识,这苏伊也不忍唏嘘了。
自那以后,这苏伊便常接济他们,自己出不来,便让喜儿他们给这里送些衣物,吃食,银钱。院子里的孩子们,只管那苏伊大善人,菩萨姐姐的一堆乱叫。后来有一次,她打道回府,路上遇见了这恶霸,由着他们解了围,苏伊心下感谢,这一来二去,也不只是谁起的头呢,五个人竟摆了香案,义结金兰,俗称那江湖小五义,也是前话,无须再提,自那以后,这苏伊自是更常常照拂,来的勤些,也是不提了。
说了会儿闲话,瞧见小孩子们那边吃的也差不多了,苏伊便招呼道:“清柔。”“是,小姐。”“去取了那装药膏的篮子来。”“是。”
这闹市里长大的孩子,便是争个吃食,争个弹弓,闹出些摩擦来,添些彩是家常便饭,磕了碰了的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自一回这园子里有一个孩子被打破了头,这忙得请大夫问药,顺便请这大夫给这园子里的一起问诊了一遍,这苏伊心下便有了个数,每回来的时候,除了吃食银两,总会带些跌打损伤的药物,给小孩子们检查一番,上上药。
“转过身去。”苏伊道。身边一个小孩子边转过身去,她按着道:“这儿疼吗?”“不疼。”“这儿呢?”“哎哟哟。”苏伊便给他抹上药。
这边一个个过去,偶尔转过头来,便瞧见那四子的脸上,有一道红印子,血在脸上结了痂,苏伊瞧着心下腹诽,这是出去打架了?
是了,保不准去打架了也是有的。前些日子二丫头被欺负了,回来哭,在后来,听说那欺负二丫头的小子被人打的鼻青脸肿,只说被麻袋蒙了头,偏生不知道谁害了他。这四子平常对待自家孩子脾气貌似好的很,却最是个护短的,自己家的人容不得别人欺负,俗话说的好,护犊子。
这苏伊只拿着药膏过去了,跪在他身边,抬眼看他:“四哥儿。”她道。四子正在那靠着廊沿坐着呢,瞧见她过来看过去,一双乌眉下一双眼生的好看的很。只瞧着她,听见她说:“你受伤了,去打架了?”这少女明润的一张脸,脸上方才不知被哪个小子手抹了一道灰,自己尚且不自知,颇有些可笑可爱,口中却一派老成的教训他说:“那么大了,还和个大孩子一样。”
语罢她便抬起手来,顺了手,只当着是给孩子们上药一样,用盆里的水擦了擦他脸上伤口,“就这四子,还说他孩子呢,属他鬼精。”一旁的老二道。“先管好你自个儿罢,神棍。”“啧,你就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