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白经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贺宣莞的,也许是第一次见她,她弯弯的眼睛笑嘻嘻地看着他,他觉得这个女孩儿可爱极了。
白经佑十岁那年父亲在老家被人骗了钱,被同乡邻里欺负嘲笑,万般无奈也为了出人头地一家人从村里搬了出来。他跟着父母来到h市,住到了宣莞家隔壁。
“你好,我叫姓贺的贺,宣纸的宣,东莞的莞。”
那时深秋,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眨着俏皮的大眼睛盯着他,长长的睫毛不时闪动着。
他说:“贺宣莞?你名字真好听。”
小女孩儿笑了弯弯一双眼睛,“你真聪明,我这么跟别人说他们都猜不出来!你是这儿最聪明的了!”
“……”好难听的解释,怎么会有人这么介绍自己的名字。这是才十岁的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但那时小小年纪的男孩儿就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心思。
这样聪明的表现深深吸引了这个叫贺宣莞的女孩儿,就从那时起白经佑的身后便多了一条可爱的小尾巴。
白经佑考大学的那一年,录取通知书很快就下来了,他考上了美国的一所不错的大学,决定听从父母的意见学经贸。周围的邻居都羡慕不已,白恒也因为经佑的听话、努力感到光耀门楣。
可除了宣莞谁都没有在乎过其实他一点儿都不高兴。
“为什么是经贸大学?你不是要考美术学院的吗?”宣莞气喘吁吁地跑来找他,那副的表情甚至比他还糟糕。
明明他是个画画天才,明明他那么向往美术学院,明明他是那么厌恶商场的勾心斗角,宣莞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会这么选择。
“你现在想改还来得及,我爸爸认识……”
“不需要!不要自以为很了解我,我不后悔我自己的选择。”
“那我也和你一起去!”
“贺宣莞你不要太任性!”她这样拎不清,让白经佑大感恼火,“人生是你自己的,别总是盲目的跟在别人身后。你好好过你的生活,别总来找我了。”
“你不是别人!我,不想和你分开。”
“……”
他不是别人,那他又是谁?会是她的未来吗?他能给她未来吗?他一点儿信心都没有,现在的贺家对他来说是何等的遥不可及。
贺劲云是那样不看好他:
“经佑啊叔叔知道莞儿这丫头太不懂事,以前咱们两家街坊邻里她时常烦着你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咱们离得这么远她还跑去烦你,哎!真实越来越不像话了。叔叔回头好好说说她,你不用理她好好学习,你学习那么好那么优秀将来一定能出人头地……”
父亲人生的全部希望又都压在了他身上:
“你要是还要考什么美术学院,成天画画没出息地过日子就给老子滚出去!”
“经佑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没出息不能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难道你将来也要像我一样跟你一起受苦受穷?什么画家什么艺术家那些破玩儿意哪能当饭吃啊!有几个画家是靠自己手里的画发财的,那些什么好几千万的名画还不是等作者死活好几百年才值钱的?想想贺家那丫头最近为什么不来找你了,你这成天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就知道画画,那何劲云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让他那宝贝闺女和你在一起?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后来他认真想了,也想通了。
这十多年来父亲都在很努力地让他过上好日子,他透支了自己一辈子的心力都搭在了这白手起家的小公司上,就这么后继无人父亲怎么甘心?
经佑想通了这不是父亲逼他,而是这么多年父亲对他放纵了。
贺家出事的事情他是比宣莞先知道的。
在酒吧打工的第一天,他凌晨才下班,回学校的路上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父亲上来就把贺劲云因赌博而欠下百万巨款的大新闻对他长篇大论了一番,其中夹枪带棒说了好多市井小人的用词,作为曾经要好的邻居电话那头的父亲态度竟然如此幸灾乐祸,经佑心里焦涩地不是滋味。
十年前白家贺家同是小本生意,无所谓富贵贫贱,儿女又是青梅竹马,两家的关系自然亲近,但这看似和谐的表象由贺劲云事业开始起色时变了模样。
后来贺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几年过后贺劲云竟一步一步坐上了h市三把交椅之一,这对同期起步到现在还是默默无闻的白恒是个不小的打击。
这些年因为地位悬殊两家已经没有了来往。父亲一向嫉妒好胜,现在贺家出事了,别说他们家没有能力帮贺家一把,就算有想必父亲也是持袖手旁观的态度。
听着电话里父亲的言语,经佑的羞耻感和愧疚感在心里越发膨胀。之后父亲电话里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只是记得父亲临挂电话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和贺宣莞断了来往以免受连累。
他厌烦地挂了电话。宣莞,宣莞怎么办?
该来事情终于来了。
宣莞离开前的那晚,米其林餐厅里她的好朋友们为她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