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仪往医院里走,在经过花园拐角处时却不经意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放缓了脚步。
“……我听说今天晚上学系里有晚宴,我们学系这次的前三叫做彭斌,韩仪,还有一个是何兆。”
“哼,”一声冷笑,“不过是一群习惯了在沼泥里滚爬的乡下人,这种出力拼命的比赛就是为了选出他们这种战场上最实用的炮灰的。”
“佘少说的没错,”那谄媚的声音低了下去,神秘道,“我还听说他们这次能赢是有了别人的帮助……”
“嗯?怎么回事儿?”
“我听说那个叫做阿絮的医生参加过好多次新兵战,这次应该是她给那个组漏题了……”韩仪听到这话只觉得血气上涌,那低低的声音继续说,“我听说是那个叫做韩仪的在追那医生……”
一阵意味不明的笑声。
“真没想到为了个冠军也是够拼哪,那个韩仪好像长得还挺清秀的,怎么受得了那个医生的那张脸。”
佘圣杰嗤笑道:“这就是人家为什么能拿到第一的原因,土包子想要上位,手段肯定龌龊,谁知道装懂得演谁就赢了知道吗。”
“佘少说得对。那医生长得还真是挺考验人的勇气的,要是没那个向上爬的念头也不能去追她啊。要我说,这医院里好看的医生多了去……”
那人话没说完,就发现一道阴影就笼罩在自己头上。来人面色铁青,冷冷道:“你再说一遍。”
三人皆是一愣,一人盯着韩仪忽然叫道:“你、你是韩仪……”
佘圣杰听到只傲慢地瞟了她一眼,其余两人倒是有些讪讪的,虽然他们没觉着自己说错什么,但毕竟是在别人背后议论被抓包,这场面总让人有些亏心。
韩仪只冷冷盯着他们道:“自己没本事就不要以己度人。就算心眼不大也要学会把自己的眼睛睁开吧?你们这副皮囊也算不得什么。”
佘圣杰笑起来:“你还真是敬业啊,你们这种人卖了身后是不是还有一项规定叫做要维护买主名声啊?再缺机会也不用这么饥不择食吧?”
他话音刚落,韩仪攥紧的拳头就招呼到他脸上了,几个月来的训练不是白费的,至少韩仪的力气加在拳头上简直要命。三人还没反过劲儿来佘圣杰就已经被韩仪一拳打跌在地上,颧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起。
韩仪踩上佘圣杰的肩,从高处睥睨着他,眼中满是不屑与警告:“像你这样的人就别在背后评判别人了,你还不够格。要是我再听到你对阿絮医生的诽谤,就别怪我这个‘野蛮人’行为太粗鲁了。”
说罢,抬腿便走。
韩仪向来不是容易激动的人,却在听到那些论调时愤怒非常。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能得罪,她不能引起注意也不能犯一点错,情绪却不由她控制,犹如咆哮的野兽冲破栅栏。
直到刚才听到那些话,心头一阵抽搐。有一件事,是你生下来就已经注定的,却被别人拿来作为评价你价值的标准,你也会感觉到不公与委屈的。比如瞎子的眼睛,她的性别,阿絮的脸。
何况阿絮的脸哪里仅仅是被拿来作为评价的标准呢?那是被取笑的缺陷。
这不是她的错,她却要因之获罪。连一个申诉辩解的机会都显得可怜。
这些年来形形□□的对待她又是多么艰难地撑过来的呢?
心中的愤怒让韩仪全身炽热如熔岩,又寒冷如冰川。她不知道心中流窜的那感觉是什么,是怜惜?愧疚?同病相怜的悲哀?还是兼而有之的后悔。
她错了。韩仪想着,加快了脚步。此刻她迫切地想看到自己心中的那个身影,迫切到能够让她放过身后那些人,迫切到想要给那小孩一个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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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届的新生前三名都要出席自己学系的晚宴,这个惯例阿絮是知道的。所以她笃定今天韩仪没有时间来找她,在典礼散场后她也没有特意躲起来,以致于现在她只能呆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韩仪。
“你,现在有时间了吗?”韩仪看着她,就像完全没感觉到她躲着她似的,“前段时间你好像很忙,今天可以让李医生给你放个假吗?”说着她微笑着看向后面探出头来的医生。
这几天韩仪总来找阿絮,李医生已经记住了这个“小伙子”。前两天在病房里她听到有学员说有人在追阿絮,这小伙子又常常来找人,今天看到两人的神情她才敢肯定,看来那传言不是假的。阿絮这姑娘内向得很,平常也没看到和谁走得近,多同别人交流交流也好。想到这里,她朝着阿絮点点头:“你去吧,这几天你也挺累了,今晚就算放假好了。”
韩仪笑着拉起阿絮,道了声谢便将人往门外带,手中的柔软挣动几下无果,便没了动静,只剩下李医生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目瞪口呆。
到了僻静的小径上,身后的人忽然站定不动,韩仪不得不停下来看她。
想了几天,阿絮也想了不少,打定主意要在这里说清楚了:“我没怪你,那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我不该没了解清楚情况冲你发脾气的。”几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