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的杀机里面似乎潜伏着什么,未知的,令人颤栗的。
漫天的影子就要将镜歌整个吞噬的时候,镜歌笑了一声。
“雪隐。”他道。
似有剑出鞘的声音,冷意悄然升起,天上飘飘洒洒,飞起了雪花。沾了雪花的影子剧烈的挣扎细细地惨叫,那情形说不出的诡异。
却在刹那之间镜歌微微蹙眉,雪花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碧叶千顷,肃杀寒意。影妖手中的妙锦山河图乍然碎裂,一招碧叶千顷破空而来。
影妖喷出一大口黑血,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瞬间隐匿在黑暗之中。
“啧啧啧,真惨。”漫吹音踏空出现,手里握着百花杀,一出来,她顿了一下,望天,“有点冷的感觉……”
镜歌收起了海螺,拍拍衣摆上的灰尘,闻言淡定道:“有吗?你的错觉罢。”
“哦。”漫吹音起手结了一个结界笼罩着整个宿英山,然后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走到他身边抱怨道,“镜歌你也忒不厚道了,我被山河图收了,你竟也没有想着来救我一救。”
镜歌道:“区区一个妙锦山河图,难不住你,我对你有信心。”
漫吹音道:“诚然事实如此,但是你我既为临时合作伙伴,你就是做做样子,也合该表达一下你的关心罢。”
镜歌道:“好罢,我其实担心得要命,你可有受伤?可是遇上什么危险了?可……”
漫吹音打了个冷战,斩钉截铁地阻止了他的关心:“你还是保持你原来的状态罢,我觉得那就很好了。”
镜歌从善如流:“哦,好的。”
天色依然十分黑,离晨曦还十分遥远。
漫吹音看了看时辰,回头拉了镜歌的衣袖:“这个影妖不堪一击,我们去采兰尾草罢。”
镜歌扯了扯衣袖,漫吹音察觉他的动作回转来,皱眉道:“你扯什么?我拉着你,免得进了山影妖搞小动作我来不及顾及你。”
镜歌动作一顿,松了手,看她,一脸无辜:“我害怕。”
漫吹音:“……”你还能扯个更离谱的谎吗?
镜歌递出手来:“袖子不结实,一扯就断。要不,你拉着我的手?”
漫吹音:“……”
她虽然看着不靠谱,但也不是智障啊!
她呵呵两声,拉着他袖子往前走,不说话了。
镜歌见好就收,淡定的跟着她。
兰尾草长在宿英山的山顶上,漫吹音对着图册看了又看,确定没有认错才用了图册中写的采集法子打算采上几株。
她采集兰尾草的时候,镜歌就站在崖边吹风。
采集兰尾草是个技术活,漫吹音忙得满头大汗,一点儿也不敢分心。
镜歌看得有趣,蹲下来拨弄了下,问她:“你在妙锦山河图里遇到了什么?”
漫吹音哼了哼:“别跟我说话,我被那面旗子恶心得想吐。”
“哦?”
“你不知道,我差点被逼疯了。我在找阵眼的途中遇到了名字叫贞颜、珍烟、镇言、甄嬿、枕胭、振严……等等等等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和阵眼音相近的人,搞得我头晕眼花一点没分清楚谁跟谁谁是谁简直就是折磨。这到底是谁的恶趣味啊,我要是知道回头得去拆了他的府邸。”
镜歌轻笑:“你怕是拆不了她的府邸了。”
“哦?为什么?”
镜歌道:“炼制这一面山河图的是一个叫桢妍的神女,你大约没有听说过她,她已经死了很久了。她那时候很无聊,就炼着玩儿的。”说到这里,他有些发笑,“既是如此,你是怎么破阵出来的?”
“我?”漫吹音随口道,“我杀了所有名字和阵眼相似的人。”
镜歌微微挑眉。
漫吹音小心地采完了一株,吁了一口气,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道:“你不信?”
“小三千界一环套一环,即便是每界一人为阵眼,你也得杀小三千个。”说到这里,他干脆坐下来,也不在乎地上干不干净会不会弄脏他的衣衫,“怎么算,你也没这么迅速。”
“嗤——”漫吹音喜笑颜开,“你倒是挺了解我的,那么麻烦的事儿我怎么干得出来。”
她随意抹了一下鼻尖上的汗,又低下头忙乎,一边与他道:“我在那一家人都叫阵眼的人家好吃好喝伺候着躺了一天,哎,终于灵光一闪,破阵的事儿我干不来,破坏阵的事儿我还干不出来吗?哈哈哈,我真是太机智了!哎镜歌,你也注意下形象啊,衣摆脏了。”
镜歌低头看了眼被漫吹音撬起的土泼脏了的衣摆,随手掐了个净尘诀:“还真是你干得出来的事儿。”
也不知道他是指漫吹音破坏了妙锦山河图的事儿,还是指她把土撬到了他身上的事儿。
漫吹音一连采了五六株才住了手,小心地收好装进了乾坤袋,才起身随意拍了拍手,也没用净尘诀,就任衣裳沾一身土的模样对镜歌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