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似乎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必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我承认第一时间挺难过的,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以为足以交托后背的姐妹朋友。但是……”
漫吹音忽而捂住胸口又咳了几声,大团大团的黑血咳出来,她也不在意,随意就拿要袖子擦,眼前却递上来一方素帕。
她抬眼看了看帘玉,没说什么,伸手接过大力擦掉了唇畔的血迹,声音弱了不少,宛若游丝道:“但是我是谁?我是漫吹音……”
漫吹音,三个字,代表了屹立不倒的丰碑,即便是遭到至亲至信背后刺了一刀,也只能站在最前面,不能退缩,不能哭泣,不能软弱,更不能倒下。
那时只有玄湄站在她身后没有防备,那刺穿她身体的手也是玄湄的,于私她自然是不会怀疑玄湄,正如帘玉所说,玄湄没有理由背叛,她也不相信玄湄会背叛。然而她还是天地战神漫吹音,天地战神必需去怀疑,必须清除每一个可能危害到天界的存在,职责所在。
大约,她也是冷血的罢。她逐渐闭上了眼睛。
啊,可是,她也会痛,也会累啊。
“漫吹音,漫吹音!”帘玉连喊了几声,连忙拿出牡丹令,替她吊着一口气。
漫吹音扯了扯嘴角,艰难地半睁着眼睛,笑了一声:“放心,我还不能死。”顿了顿,颇为惆怅,“想不到我落难,却是一向视我为敌的你救我。”
又过了一会儿,她挥手拂开了帘玉的牡丹令。
“不要浪费法力了。”
帘玉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手一翻,就要再次催动牡丹令。
漫吹音突然嘘了一声,眼睛挣开了一些强打起精神:“有人来了。”
帘玉一怔,托着牡丹令听了一会儿,一直绷着的脸这才放松了不少:“是小裳。”
将将走到门口,便踢踢踏踏宛如孩童一般蹦进来一个八、九岁的女童,脸蛋稚嫩精致,软萌可爱,身着紫纹玄裳,头发简单的扎起来,佩一枝紫色的花。
“帘玉姐姐!”声音也是萌萌的,软糯清脆,“我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眉目温和,见帘玉不似小裳那样随意,而是恭敬地行了个礼:“帘玉仙子。”
帘玉没有等他行完礼,拉着小裳进了内室。
漫吹音听见声音抬抬眼睛,看见小裳亮了一下:“哟,好萌的萝莉。”
一说完连着咳了几声。
小裳眉头一挑,没等帘玉说话就蹦过去,第一时间没有去诊脉,而是戳了戳她依然塞着枯草的胸口破洞,惊讶浮于脸上,用一种敬佩的语气道:“你可真能忍常人之不能忍,这伤怎么也有七八天了罢?你居然没死,也是奇迹。”
漫吹音咧嘴笑:“那是当然,因为我就叫奇迹呀。”
小裳扑哧一声,从身上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到漫吹音嘴边,漫吹音含了进去,帘玉接着递上来一杯倒好的水。
漫吹音无辜的仰起脸:“已经吞下去了。”
帘玉转身就走。
小裳叹口气,替她诊脉查看伤势,神色逐渐严肃,翻出身上挎着的小药箱子,在旁边桌子上铺下好几排银针,然后瓶瓶罐罐无数,又高声对外面的人道:“黎非!抱几坛酒过来,要最烈的!”
“是,前辈。”
漫吹音神色一动:“黎非?”
小裳一边手中飞快地准备着物件,一边游刃有余地回答漫吹音:“怎么,你认得?”
漫吹音笑了笑:“不认得。”
小裳也没在意,将要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点了一遍之后,前所未有的严肃道:“你伤得太重了,又身中剧毒,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我就明说了,我只有两成把握。”
漫吹音还是淡淡的笑,点头示意她知道了。
小裳见她这么淡定,忍不住多嘴重复了一遍:“你真的听清楚了吗?可能我一下针,你就死了……”
“我不会死。”漫吹音截断她的话,自信道,“我是远古上神,不会轻易死去的,你放心下手吧,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如此了。”
外面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一股酒香蔓延开,小裳皱了下眉头。
“抱歉,前辈,手滑打碎了一坛。”
小裳眉头依然皱着,倒是没有说什么,让黎非把剩下的抱进来。
漫吹音余光瞄见他抱了两坛酒走进来,一瞬间恍如隔世,好似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他依然温和有礼的模样,身上的气息倒是纯粹了许多,多了一丝仙气。漫吹音看了一会儿,看出来他似乎要渡仙劫了。
这可难得,那么三观扭曲的一界,竟然能修出一个渡仙劫的人来,也是难得。
漫吹音扫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黎非送完酒就安静地退出去了,脚步声到门外停了。进门的时候,百花杀因为煞气重被留在了门外,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百花杀。
漫吹音在心里叹口气,不太明白他到底喜欢许声声什么,能喜欢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