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夏觉得自己的头被重重的撞了一下,世界变得面目全非。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党和人民辛辛苦苦给她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全部被颠覆了。
十一不放假?如果说刚刚喝进去的酒给她带来快感,现在则完全转化为对这个世界的愤怒,她站起来,特别认真地问:“汤善思,你不会在骗我吧?”
汤善思忍住没笑,说个小谎又不犯法,他气定神闲的说:“我骗你做什么?公司是卖东西的,十一、双十一都是一场大仗,怎么可能放假,尤其是你们行政部,十一最忙。当然了,除非你混到我这个位置。”他想着法圆这个谎,不惜用自己的职位压她。
她觉得自己要哭了,跌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啊,我的假期。”
管毅起身接了一通电话,是家里来的电话,他奶奶又住院了,要他赶快去医院。他接完电话,看着徐仁夏,他挺想带她一起去,但看她醉醺醺的样子,考虑再三,他借口说公司有紧急会议,一个人离开了。
徐仁夏陪着他去结账,又送他到饭店外面,说你不用担心我了,一会汤善思会送她回家。
管毅笑笑,有汤善思在,是不用担心她。
“茵茵,你以前的公司十一放假吗?”她抓住这个问题不放,事关重大,她一定要弄清楚。
“我就只来过朋奈哎,夏姐,没有假期就没有呗,上班多好玩啊。”
徐仁夏努嘴,你天天追汤善思当然好玩了。她每天在行政部累成狗,不知道有多希望能放假。
按习俗应该去k歌,但明天上班只能作罢。徐仁夏脚步有些迷幻,恍恍惚惚的走到车前,看见荣茵茵坐在副驾驶,她就打开后座车门。
落腚的一瞬间,她一下清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三年来,第一次。
不管是汤善思第一辆二手奥迪,还是现在的凯迪拉克,第一次,她坐在后排,第一次,她看见别的女人坐在那个位置。还记得她曾开玩笑说,那是她的专属座位,就算汤善思娶老婆,也不能抢她的座位。
可现在,三年来只属于她的座位,正坐着另外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正笑吟吟的看着汤善思,眼底写满喜悦。
她看着后视镜,与汤善思目光相撞。她急忙闪躲,不想让他意识到她的介意。其实也没什么介意的,那是他女朋友,这都很正常。
汤善思一直在看她,看她迷迷糊糊的坐在后排,若有所思的盯住荣茵茵后,又看向自己,然后就是刚才的躲闪。现在,她专心致志的望着窗外,就像平时那样,他开车,她看热闹。
时不时的,她还会尖叫路上的新发现,指着让他看,多数情况下,通常他只是看她一眼,虽然只看见她的侧脸,但已嘴角漾笑。
他习惯了这种单向的注视,现在也是,然而却带着心疼。
徐仁夏家离饭店很近,但他没有直接把她送回家,而是绕了远路,先把荣茵茵送回家。徐仁夏作为重度路痴患者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汤善思把荣茵茵送到楼下,听完她的长篇感谢致辞,看着她走进大门他才放心,毕竟总裁口谕在那,“就当哄小孩儿,安全最重要。”
汤善思买两了杯凉茶,想说让她坐到专属座位上,聊聊天,醒醒酒。
一打开车门,就看见她沉甸甸地垂着头,一动不动,呼吸声均匀可闻。
刚才三个人在车上,她还有说有笑的,怎么他离开不到十分钟,她就睡着了?
他伸手,轻拍她的头,见她毫无反应,心想,她忙了一整天,累得睡着了。他弯下腰看她,见她的眉毛挤在一起,双眼紧闭,嘟着嘴,小双巴颏也出来了。他笑笑,握住她的肩膀,轻轻一推,她就蹭着靠背,一点点倒下去。躺下去后还不老实,翻身打把势的找个最舒服的睡姿。
汤善思笑了,这是他最在乎的人,近在眼前,如此可爱。
他把她鞋子脱掉,放到旁边,关上车门。
车速开到35迈,凉风习习,他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怀着沉重悲痛的心情,徐仁夏把手机上的美食图片全部删掉,让她更郁闷的是,为啥办公室里的人都笑盈盈的,好像就要放假似的。
小郑捧着半米厚的文件砸在桌子上。
这位小郑同志,哪里都好,就是干活没轻没重。每次放东西都由着地心引力,让其自由落地。
徐仁夏眼看着桌子在他的重击下,不住颤抖。
趴在文件上,小郑一副老前辈姿态,“得在十一前把这些加班加点都弄完,要不等放假回来又是一堆活,加油,我相信你。”
徐仁夏一摞一摞的铺开这些文件,等等,他说什么?“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放假不放假?”
“十一国庆啊,至少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我们现在其实都晚了,企划部上周开始就备战了。”
小赵修着指甲,抬头问她,“对呀,仁夏,国庆你打算怎么过?跟团游还是宅在家?”